光阴似水,逝去如斯!
十六年的光阴转瞬即逝,这十六年间,庆云王朝的皇帝龙应锡因积劳成疾驾鹤西去。唯一的皇子龙弈洝登基为帝,太子侧妃白嫣然因身份高贵且育有长子龙入海成了贵妃,一个淑妃柳淑薇,育有一女龙飞絮,因她出生在柳絮飘飞的季节,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皇上的生母洛皇后成为了太后。
侧妃白嫣然的父亲成了威宁侯,她的哥哥则继承了他父亲镇关将军的职位镇守边疆。
这白家在庆云王朝可是一时风头无两,再加上一个贵妃女儿,还有一个皇长子。这白嫣然虽是贵妃,可是皇上没有立后,她在宫里便是位分最大的。
然而云都这么多的消息八卦依居然没有盖过苏家的。
只因苏家嫡女的满月宴在当时轰动一时,尤其是先皇亲临满月宴。凡是出席过苏家满月宴的都曾在私底下打探过当时跟随先皇一起进入苏家内屋的李公公,询问皇上在内屋和苏茗伊的谈话内容。
这李公公虽然没有明着告诉那些大臣们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可他频繁出入内务府且亲自监督内务府用最好的翡翠玉料打造了两块玉牌的消息还是被有心人士披露了,就连玉牌上雕刻的花纹和字都说的明明白白,有心数且知道内幕消息的大臣们都在私底下议论苏家要出一位皇后的事情。
而京中知道此事的人也都在猜想苏家女的人生定是开了挂般的存在,即使不如那些皇室公主,郡主之类的名声显著,最起码也得是才名远播,或是有个云都第一美女的称号。
可是,十六年过去了,苏家嫡女自满月宴至今,从未出席过任何宴会,不管是什么赏花宴还是哪家女儿家的及笄宴,就连宫中的宴会也从未参加过。
即便你递了请帖,也请不到她本人,因为苏家人会在接到请帖的那一刻就对你说:“我们家小姐性好清静,怕是无法参加宴会。”
不管是家人还是仆人,他们替苏婉儿拒绝的理由都是这一句,性好清静。
所以,对于苏婉儿的容貌,品性,京中贵女无人得见,大臣家的夫人们也无缘得见,就连当今太后都没有见过苏婉儿。
所以,京中对于苏婉儿的谣传又多了一些猜测,那就是貌丑无颜,甚至有些贵女直接在公开场合以无颜女称呼她。
有些人则直接将苏婉儿的容貌列为庆云王朝的第一悬疑之事,甚至排在了皇后之位会凤落谁家之前。
而这些无聊的八卦向来与苏家婉儿无关,此时的苏婉儿就在自家凉亭里乘凉看书。
苏家凉亭临湖而建,湖中种满莲藕,荷叶挨挨挤挤的,几乎填满了这本就不大的小湖,在这挨挨挤挤的荷叶间,不时冒出一朵朵或红或白的莲花,有的甚至还未完全开放。
不管是开放的还是未开放的荷花,都自成一道风景,偶尔的微风拂过,带来一股沁人的荷香。
这是盛夏时苏婉儿比较喜欢呆的地方之一。
云都的夏天虽没有南城的温度高,可还是让本就体虚的苏婉儿承受不住,所以苏家才在院中修建了这么一座小亭子。
苏婉儿闲暇无事就喜欢读书,作画,念佛经。她的性子恬淡沉静,容貌甚至比苏家大公子还要脱俗几分。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苏家三公子苏翊。
“小妹。”
“三哥哥,什么事?”苏婉儿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二哥奉诏回家省亲,今日便到。我和大哥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一会儿会有几个朋友来次小聚,小妹暂时回避一下,等他们走了你再出来纳凉。别让那些登徒子看到你。”
“知道了三哥哥,我在看一会就回去。”苏婉儿听见苏翊的话莞尔一笑,要是哥哥们的朋友知道三哥哥居然将他们称为登徒子,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苏婉儿的笑让苏翊晃了一下神,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向来长得美,尤其是那种沉静淡雅的性情,就连大哥都自叹弗如,可刚刚小妹那不经意的莞尔竟也能让经常见她的哥哥也晃神,可见苏家将苏婉儿深藏闺中不是没有道理的。
“小妹再稍微待一会儿便回去吧,三哥哥先走了,得帮大哥准备一些招待客人用的水果。”苏翊说完就走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儿。
苏婉儿目送苏翊走远,看着满湖的荷花发了一会儿呆,又重新捧起了眼前的书本。知道日头有些西斜,且府门外也传来一些吵吵嚷嚷的声音,苏婉儿才想起三哥交代的事情。
她慌忙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由于走的匆忙,在拐角处的一个小月亮门口和对面来的一个男子撞到了一起。
苏婉儿惊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幸好一双健壮的手臂托住了她的腰身,不至让她出丑。
苏婉儿抬头,想向对方道一声“谢”,可她一抬头,唇,好巧不巧地印在了对方的唇上,而她还被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
苏婉儿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除父兄亲属和家里的下人们以外的男子居然是这种情况,心里囧得很,脸也烧的厉害,可也抑制不住砰砰直跳的心。
她慌忙推开抱着她的男子,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多谢公子。”便匆忙跑开了。
被人占了便宜,还得说声谢谢,苏婉儿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憋屈。
苏婉儿走了,龙弈洝有些失落,他甚至还保持着抱苏婉儿的姿态,那惊鸿般地一瞥,龙弈洝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他虽是已有了嫔妃,却不是贪恋美色之人,庆云王朝的历代皇帝也没有几个好美色的。
可刚刚龙弈洝见到的这个女子却让他那被朝政和奏折折腾的犹如古井一般枯死的心起了不止一丝波纹,那简直是惊涛骇浪。
龙弈洝回过神,看到地上落了一方丝帕,他捡起丝帕展开,洁白的丝帕上绣了一朵半开的粉色荷花,荷花下方,用金色的丝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婉”字。放在鼻端,丝帕上还隐有淡淡的芳香,和刚刚那匆忙离开的姑娘身上的香味一样。
“能出现在苏府的女子,也就只有苏家的小姐苏婉儿了。枉我镇日里往苏家跑,却还是头一回见这苏家小姐。如此妙人儿,就该深藏闺中,那些凡夫俗子,怎配与婉儿小姐论高低。”
“皇上,怎么去了这么久?”
龙弈洝在苏家宴客的厅堂待的闷了,借口如厕离开了宴客厅,没想到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苏沐来寻他了。
“马上来。”
龙弈洝应完便面不改色地将捡到的丝帕塞到了自己袖中,才急忙向苏家宴会的厅堂走去。
此时的龙弈洝无比感念苏太傅数十年的教诲,尤其是身为帝王,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一点当初太傅教他时可是很费了一番功夫。
如今不就派上用场了,见到了他宝贝女儿的丝帕私藏袖中,甚至还不经意地抱了人家一小会儿还能做到面不改色,除了他,也就苏家大公子苏沐能做得到了。
以后见了太傅他们,自己还得再放低身段,最好抱得美人归。
可怜的苏家人,还不知道他们小心翼翼如珍如宝般养大的女儿,已经被他们的皇上惦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