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语和舒永春并没有说话,两人默默地开始按照公文林的安排行动。
而高明听到公文林那种安排的口气,心里不舒服,顿时冷哼一声,剑眉一挑,正要开口反驳。
但看到楚语那冰冷的目光投来,高明还是硬生生的把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一脸不悦地展开自身的龙威,高昂的龙吟之声回响,准备将一肚子气都撒到这条该死的血猎龙身上!
没有理会高明的小脾气,楚语手中长剑入鞘,收入空间戒指当中。
双手结印,眼眸轻闭,一道淡青色光芒顿时覆盖在她的身体上,随着灵力运转这道青色光芒越发的耀眼。
大约过了十息左右的时间,楚语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淡青色光韵。
玉手横推,四周的空气猛地向外加速流动,原本包裹住灵虚船的血雾顿时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给硬生生地拨开成两半。
脱离了腐蚀血雾的包裹,灵虚船的船体当中凭空涌出一道淡薄的白色光韵。
在这道白色光韵的包裹下,船上的一些裂纹开始缓慢的修复起来。
可是,这四周的腐蚀血雾就像是具有灵性一般,即使是被气流拨开也会立即往中间汇拢。
为了将腐蚀血雾隔绝开来,楚语需要不断地维持着灵虚船四周这股庞大的气流外涌,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很快就要消耗殆尽了。
而且,由于需要精准的控制灵力来牵引气流,导致原本存放在空间戒指中的回灵丹,都分不出丝毫精力去取。
光洁的额头上不断地沁出冷汗,由于灵力的逐渐枯竭,四肢开始有些发麻。
就在这是,一道轻柔的灵力裹挟着一颗龙眼大小的墨绿色灵丹飘到楚语的嘴边,紧接着响起高明关切的声音:“楚语,你先把这颗回灵丹给吃了!”
楚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面前的丹药吞下。
回灵丹一进入体内,立即化为一道精纯的灵液,在四肢百骸之中流淌,瞬间将体内原本枯竭的灵力给补充了过来。
回灵丹这种用来恢复灵力的丹药几人都不常用。
毕竟是药三分毒!
虽说丹毒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排出体外,可是依然会影响到一丝的修炼进展。
所以只要是有机会,大家还是都会选择运转功法,通过吸纳四周的灵力来恢复。
这也是之前几人,在脱离血猎龙巢穴的时候,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服用回灵丹来补充自身灵力的原因。
在看到楚语服下回灵丹,体内灵力又变得充盈起来之后,高明也算是放下了心中的负担,开始全力对付血猎龙了。
公文林分配给他的任务并不轻,甚至可以说是决定五人是否能够逃出的关键一手。
如果他不能把血猎龙的注意力吸引住,那舒永春破开风墙的行动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他们也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所以,他不敢马虎。
虽说高明平日里为人桀骜不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楚的,要不然公文林也断然是不敢把这件事情交给他。
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紧盯着面前浓密的血雾。
周身灵力鼓动,家族的传承功法被高明完全施展开来。
盘旋在周身的金色巨龙不断地凭空长鸣,就像是在不停地挑衅那条藏匿于四周云雾之中的血猎龙。
很快,当金色巨龙又一次发出带着宣战意味的龙吟声时,一直避战的血猎龙心中的兽血被点燃,血脉之中的那股独属于龙族的那一份骄傲被牵引出来。
愤怒的龙吟声犹如闷雷炸响,恐怖的声浪将灵虚船掀起大约三寸多高,可是它的身影还是藏匿于浓雾之中,始终不肯现身!
高明的嘴角忽然扬起一种危险的弧度,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寒芒,脚掌前踏,手中长剑猛的一挥。
盘踞在周身的金色巨龙顺着剑尖的方向直冲出去,耀眼的金芒刮起一阵狂风,激昂的龙吟声不断响起。
一团巨大的金色灵力从龙嘴中喷出,龙尾凌空猛的一抽,也把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灵力给拍了出去。
轰,轰,两声雷鸣凭空在这艳阳天炸响。
同时传出的,还有一声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一声哀鸣。
血猎龙吃痛后,彻底按奈不住内心的嗜血了。
猩红的血丝爬满了整个瞳孔,修长的龙身之上血光大盛。
带着一股强悍的灵力风浪,身形瞬间扑到了金色巨龙的面前,宽厚的前爪抬起狠狠的拍了下去。
高明冷哼一声,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回灵丹吞服下去,控制着空中的金色巨龙对上扑袭而来的龙爪。
轰,龙爪剧烈地碰撞,随后又快速的分开。
半空中龙影穿梭不断,金色巨龙瞬间就与血猎龙缠斗在一起。
而就在此时,已经蓄势许久的舒永春突然睁开了双眼。
冰冷的眼中毫无半点生气,就像是一块万年玄冰一般,寒冷到让那些与他对视过的人都有一种陷入了冰窖之中的错觉。
他是一个左撇子,宽厚的左掌掌心抵住悬挂在左侧腰间的浑圆剑镦之上。
五根手指虚握,似乎就要随时拔剑出鞘。
手掌遒劲有力,上面有着许多粗糙的皲裂纹路。
由于常年握剑,虎口处有着明显的粗糙老茧。
手背之上,一条条犹如青龙盘踞般的青筋即使没有用力,也清晰的浮现出来。
自古就有穷文富武一说。
修士习练武技剑术,往往都要在结束之后将满是伤痕的双手,好好的用灵药热敷,来减缓伤痛,修复伤口,避免因为这些伤口而影响到之后的肉体修行。
而舒永春这一双手,不像是一个问道修士的手,反而更像是一个在世俗中,辛勤劳作多年的平凡老农的手。
饱经风霜,受尽苦难!
手指粗短,关节极大,这样的手想要握好一柄普通的制式剑都会极为的困难。
但是,舒永春腰间所悬挂着的样式普通的剑鞘却是足足三尺有余,所配之剑是一柄长剑无疑!
他就这样笔挺的站在甲板之上,站姿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正在乖巧地接受长辈的批评,听话懂事!
可是,他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就像是身后有着尸山血海一般的恐怖,冰冷而又疯狂!
所有矛盾的一切,都和谐的同时出现在了这个神色冷漠的少年身上。
握住剑柄的舒永春与没有握住剑柄的舒永春完全就是两个人!
这一刻,那个沉默,看不惯高位强权,样貌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面找不出的舒永春,被一个冰冷,嗜血,残暴,无情的杀神完全取代了!
明明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传出体外,但他的四周却突兀地刮起了一阵微风,淡淡的血腥味飘荡在其间。
这股血腥味与血猎龙所散发的血腥味有着很大的区别!
不同它的刺鼻,舒永春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带着新鲜血液的甜香之气。
血风又起,杀神的屠戮又要开始了!
脚掌发力,没有引起丝毫的空气波动,舒永春的身体就瞬间出现在了外围的船板之上。
双脚一蹬,身体犹如炮弹一般冲出灵虚船。
而此时,楚语快速的控制气流,瞬间就拨出了一条足以让舒永春靠近最外层风墙的通道。
也就在舒永春动身的那一刹那,公文林长袖一甩,八张黄色符篆瞬间疾驰至半空,凌空铺就出一条可供舒永春奔袭的符篆之路。
砰,砰,砰……
舒永春每踩一步,脚下符篆就会瞬间崩碎,化为漫天黄色纸屑飘散开来,最后落入那如饥似渴的腐蚀血雾之中,被无情的吞噬消失。
砰,舒永春在踩上最后一张符篆的时候,身体高高的跃起,左手猛的拔出腰间的佩剑。
锵,剑鸣声响,寒光闪过。
在这一刻,压抑了许久的灵力犹如倾泻的洪水一般,汹涌地喷流而出。
一柄由最为普通的玄铁打造而成的制式长剑,被他以奇异的姿势握在手中。
剑身并没有匹配剑鞘的三尺余长,而是仅仅只有一尺五寸长!
一道光滑的断痕将长剑一分为二!
可以想象,当初将这柄长剑砍断的利器到底有多么的锋利,就连是材质最为普通,没有丝毫自我修复之力的玄铁都没有留下一丝裂纹!
冰冷的血色光韵将断剑覆盖,舒永春的眼中涌出一抹阴厉之色。
断剑牵引着浑厚的灵力,虚空斩落,一道狭小的剑芒划破天际,迅速地斩向那堵阻挡五人去路的风墙。
与那堵足足有五丈多高,七尺多厚的风墙相比,舒永春的身躯和他所挥出的剑芒,就像是那无穷天地之间脆弱的蝼蚁一般,渺小到不能引起人的注意力。
然而,就是由这个渺小的普通少年所斩下的狭小剑芒,却是在这一方小天地之间掀起一阵恐怖的威势。
不足一尺长的剑芒不仅没有被狂暴的风压吹走,而且还在临近之前,锐利的气势就已经将风墙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四周的空间在这道剑芒的压制下,隐隐变得模糊与虚幻起来,逐渐走向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