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唐屿森只看了一眼，脚步不停。
之归回忆初见唐屿森的场景，一时不免唏嘘。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与那些想飞上枝头的野鸡之流没什么区别吧！
人活在世，哪能在乎那么多人对自己的看法，不喜欢自己的人，自己离得远些就是了。
如此想着，之归加重了几分力道。
“你要我等什么？”
双手被之归捉住，诗辛挣扎几番不能挣脱。
她原本想要开骂的，但一想到对方的大力，不得不咽下了即将脱口的字词。
“等我带你进去。”到底意难平，语气不免生硬。
“这才乖嘛。”之归松开了诗辛。
扭了扭发红的手腕，诗辛恨恨瞪了之归一眼，气呼呼进了别院。
小孩子气的瞪视，让之归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
走入别院，一股子热气迎面，暖和得像夏天。
之归进门后，诗辛赶紧把门关紧，然后瞥了之归一眼，走进了色彩妍丽的花丛之中。
之归一时咂舌。
院中盛开的花朵种类之多，说句数不胜数也不为过。
有的花枝扎根大地，形成一亩亩的花田。
有的则被小心安放在花架上，一字排开，层层叠叠。
更甚有枝节盘错的爬藤类花朵，居高临下，铺张绚丽。
仔细看去，花丛间埋首着不少仆从。
或除草施肥，或浇水修枝，各司其职。
“看什么呢！赶紧跟上！”诗辛回头喝道。
“来了。”之归快走几步，追上了诗辛。
花香实在浓郁，且香味各异，熏人得紧，之归还隐隐闻见丝烟气。想来，这院内的热度便是由此而来。
别院不算太大，走了没多久，之归便来到了那什么姨娘寝室的外侧。
“姨娘，人带过来了，”诗辛小声提醒。
“你可以下去了。”姨娘的声音自垂吊的珠帘后传出。
“是。”诗辛投给之归一道自求多福的眼神。
诗辛离开后，之归站在外室，很是尴尬。
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之归看见珠帘后人影走动。
“你可知道你为何会来这？”姨娘似有几分不悦。
“学规矩？”之归对着那道不清楚的人影回答。
“那贱人到现在还要算计我！”姨娘身影逐渐靠近，与昨日所见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之归低头，假装温顺。
“别装了，能进这门，可见你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姨娘撩开珠帘，坐在了铺有柔软皮毛的塌上，“坐吧！”
之归也没客气，坐在了软塌另一边。
“跟我说说，那瘸子怎么突然转性了？”姨娘倚在塌边的扶手上，斜晲着之归。
“不知姨娘说的是哪方面？”之归装糊涂。
“你是真不知，还是在这跟我装糊涂？”姨娘微微眯起了眼。
“岳先生是舍弟的先生，来此之前，其实我与岳先生并没有太多接触。”之归解释。
“呵……”姨娘冷笑，“也是，一个乡野村姑而已，能知道些什么呢？”
“姨娘，现在要用早膳了吗？”有婢女在门外问道。
“送进来，多准备些。”姨娘懒懒道。
之后便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没过多久，婢女们的脚步声响起，各类精致的食物被端上。
之归有几分拘谨。
“放心，那么多人看见你进了我院子，我还没那么傻，在吃的上对你动手脚。”姨娘率先夹了一筷子食物放进嘴里。
之归没考虑到那一层，被这么一提醒，倒起了警觉。
自己的情况，可不像姨娘所说那么不需要担心，相反，她进府时，基本就没瞧见几个人。
这深宅内的招数，果然不是她能轻易掺和的。
吃着吃着，姨娘像是不经意说道：“当年那瘸子的事闹得府里鸡犬不宁，要不是老太爷用了些手段，怕是整个京城都会传遍。”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想劝你，岳家，是一滩进来了，就很难出去的烂泥坑。”
姨娘话虽如此，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一想到你以后要忍受的，我怎么就止不住的开心呢！”
之归觉得，眼前这人，怕是已经被逼疯了。
好不容易忍着把饭吃完，之归跟在姨娘身后，开始学习规矩。
“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什么皇亲国戚，却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
“你首先要改的，便是你身上的气势。”
认真起来的姨娘，一改之前的癫狂之色，也没了初见时的讨好，变得让人容易接受些了。
“气势要怎么改？”之归问。
“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姨娘反问。
“怎么看自己的？”之归陷入沉思。
“对，你觉得自己是什么，你最终就会成为什么。”姨娘解释道。
“我觉得自己是自由的，但时常又觉得自己被禁锢在原地。”之归甚至不知道禁锢自己的是什么。
“别，别和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你的理想，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觉得你是什么身份。”
“身份？”之归想了想，“未来的岳府夫人？”
“呵！好大的口气。”姨娘嗤笑一声。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之归嘟囔道。
“那我要是让你去杀人放火呢？你是不是也得去呀？”姨娘大抵是被踩到了痛脚，突然就气急败坏起来。
“你给我在这靠墙站着，看你就来气！”
姨娘指着一面墙说道。
之归暂时不想生事，老实走过去站着了。
谁知道，这一站，就是大半天。
好在姨娘并没有一直守着，之归站得乏了就席地而坐，观赏着满院的花儿。
院子顶部装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瓦，居然能透光，难怪在腊月了，这还能见着花。
周围还有不少炭盆，用来升温。
看来这些花，花费了姨娘不少心（银）思（子）啊。
倒是没想到，她竟然有这种爱好，而且竟然没人干扰。
只是这香气，未免太浓郁了，加上超高的温度，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适应的。”之归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
“我不是让你站着吗？你怎么坐地上了？！”姨娘这时走了出来。
“太累了。”之归不想起来。
“这成什么样子！赶紧起来。”姨娘伸手要拉之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