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江忠清身后，之归看着那些异常强壮的男人，五官艳丽的女人，一度以为自己去到了另一片土地。
对于自身的处境，他们似乎并不畏惧，甚至带着无谓。
唯独那几个被铁链禁锢的男人。
他们身上满是伤痕，看人的眼神仿佛一只饿极的兽。
这是之归经历的第二次买卖。
上次她是参观者，这次，却是参与者。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无论是江忠清，还是之归，都带着如释重负前的紧张。
前后检查一遍后，之归跟在江忠清身边，开始迎接客人。
他们需要招待的，是这次买卖的幕后人。
带上面具的江忠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连瞳色都与阿契一致。
之归好奇让他摘下过面具。
面具下的脸，简直就是阿契本人。
尽管如此，之归还是担心那位经常与阿契接触的幕后人会发现江忠清只是个赝品。
远远的，一辆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出现在之归视线内。
她有预感，那车内就是这次的幕后人。
等到马车停稳，下来了三人。
皆是黑色罩袍，纱帽覆面。
黑玉在一旁轻咳一声。
“大人，您来了。”黑玉上前，准备为三人带路。
然而三人中为首的那人却停在江忠清面前。
“这次结束后，你准备如何？”那人声音听着有些年纪，甚至还带着不自觉的威严。
“自然是带着钱财远走高飞。”江忠清的声线与阿契极为相似，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两人的区别。
“你的这些人呢？”被黑玉称为大人的男人似乎隔着纱帽在打量庄园内走动的人。
“大人觉得呢？”江忠清似笑非笑。
“哈哈哈哈，只不过试探你的口气而已，若真想留下你的这些人，还不如直接留下你。”
敷衍的语气听着就令人不舒服。
“大人这话倒是说对了，没有我的命令，他们绝没这个胆子伺候别人。”江忠清表明态度。
说到底，阿契与这位大人，不过是合作关系而已，没必要把自己的地位摆的太低。
“大人”视线停留在之归的位置。
“什么时候身边竟多了位佳人？”大人伸手，准备摘下之归的面具，“怎还戴了副面具？”
之归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江忠清则跨前一步，挡在之归面前：“我希望，好聚好散。”
面纱挡住了大人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客人们快到了，咱们还是进去说吧！”江忠清适时递出台阶，做出邀请的姿势。
大人迈步，像是先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之归松了口气。
她紧跟着江忠清，想让自己忽略身侧如芒在背的视线。
进入到监牢一般的中心位置时，只能用热闹两个字来形容。
如同上次见过的一般。
这次的客人也是同样的装束。
他们尽可能的不开口，只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的意愿。
但他们普遍的身型泄露了他们原住民的事实。
大腹便便，身高普通，是魏来国官员的普遍形象。
他们已经习惯了舒适，且放松了警惕。
突然一阵铁链撞击的声响从角落传来。
之归与大多数人一样，把视线投了过去。
一个鸟笼般的巨大物体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铁链撞击的声音正是从那传来。
一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姐姐从鸟笼后出现，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不客气地吼叫道：“我要退货！”
在场众人看清是她，一个个转移了视线，尽量走开。
有解决问题的人立马来到那位姐姐身边，小声询问情况。
之归不动声色的靠近。
从那位姐姐的怒吼声中可以得知，她当初花大价钱把“鸟笼”里的那人买了回去。
可谁知买回去后，家里被闹得鸡犬不宁。
要不是她机智，赶紧命人做出这么个东西来，指不定她家的房子都要被拆。
可这么一天天像养只凶兽一样在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她准备来讨个说法。
“怎么着？当初承诺的忠实乖巧就是这副模样？！”那位姐姐一把拉下了“鸟笼”的遮挡物。
突然被掀开遮挡，“鸟笼”内的男人显然没有没预料到，一时又急又怒，一手环腿，一手敲打着“鸟笼”的栅栏。
铁链敲击声正是因此而来。
“放了我，还有事情需要我去做。”男人大声吼道，却不过雷声大雨点小，做足了架势却嘶哑得不像话。
“你给我闭嘴。”那位姐姐从“鸟笼”底下抽出一根竹条，眼都没眨一下，就招呼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浑身赤‖#裸，粗壮的骨架外包着满是伤痕的贫瘠皮肉。
凶狠的眼神不停在肥胖女人与周围流转，最终看向了不远处的江忠清。
他有些咬牙切齿。
之归此时在男人的视线盲区，虽然距离很近，却没有惊动男人。
她听见男人小声念叨。
“都是因为他，我要杀了他。”
“都是因为他，我要杀了他。”
之归颇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意思。
当初她看见阿契的时候，也抱了相同的想法。
之归没有选择继续靠近，退到了一旁。
她眼睁睁看着肥胖女人经过和解后，带走了两个高大壮的男人。
而先前那个男人，则被带了下去。
之归跟了过去。
今天卖出的，大都是上昌国的人。
他们或自愿，或像之前同样被卖出的魏来国人一样，是以各种方式找来的“货物”。
那个如今瘦弱的男人，曾被高价卖出，按照上次的经验，这代表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之归想知道，这种被退回来的“货物”，最终会如何处理。
男人被带到隐秘的监牢，打开“鸟笼”，扔了进去。
铁链没有被解开，禁锢着他的四肢。
男人踉跄几步，体力不支，倒在干草堆中。
之归手里拿着一小碟点心，缓慢靠近。
男人看见了她，龇牙咧嘴，虚张声势。
“嘘！”之归抬起手中的小碟子，“别做声，我是来给你送东西吃的。”
却见男人嘴角讥讽一笑：“你们魏来国人的手段，可真是层出不穷啊！”
之归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