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次月十四,明日即是大婚。
这些天兮然在极力安抚她内心复杂的情绪,可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忐忑,她多么希望李御天能要求她不要嫁给皇上,能够带她离开这里,回到他们相识的地方,明知不可能,可是她还是在等待,还是在期盼,这些时日,她不知李御天去了何处,自那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湘云一早替兮然好好梳洗了一番,替她换上了新衣,房门外一名公公和几名侍女在外候着,兮然有些疑惑,便问道:“妹妹,门外的人是?”
“哦,明日姐姐就要被册立为皇后,这是皇上派张公公来接姐姐进宫呢。”湘云解释道,
“不是明日才成婚吗?为何今日就要入宫呢!”兮然有些急切的问道,
“湘云也觉得奇怪,只听张公公说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兮然本是想迟一时进宫,就会多一丝看到李御天的机会,如今看来,全只是她的的幻想罢了。梳妆完毕后,兮然便跟随张公公进宫。
宫内的建筑群很是宏伟气派,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汉白玉石砌成的台阶和护栏,华丽如玉,熠熠生辉,她跟随张公公沿着皇宫的主干道,走了好久,一路上有很多站列整齐的侍卫和宫女迎接,之后穿过一处繁花似锦的园子,便看到一座风格独特,建造巧妙的宫殿,这时张公公说道:“兮然姑娘,这琼玉阁以后就是您的寝殿了”
进入殿内后,兮然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古朴雅致的屋内陈设让她感觉很是喜欢。“姑娘可还满意?”张公公问道,
“这处楼阁清雅别致,我很喜欢,谢谢公公”
“姑娘不必谢我,这是皇上特意为您安排的,要谢就谢皇上。”
“嗯,那就劳烦公公替我谢过皇上了。”兮然说道,
“姑娘放心吧!奴才定会向皇上转告姑娘对皇上的谢意。”张公公说完随即又面露疑色:“按理说,姑娘既是皇上要册封的皇后,应该是要住在凤仪殿的,可奴才也不知为何皇上要把姑娘安排在琼花公主曾经住过的琼玉阁,之前奴才还怕委屈了姑娘,令姑娘不高兴,如今看来姑娘既是喜欢,奴才也就放心了。”之后张公公又转身对身旁的几名宫女吩咐道:“你们几个要好生服侍兮然姑娘,有半点不周,令姑娘不高兴的,可有你们好受的。”
“是”宫女们随即应道,
“姑娘您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才,奴才定当尽心尽力。”
“谢谢公公关心,以后还要劳烦公公好生照顾呢?”
“姑娘严重了,现在该是用膳的时间了,奴才就不打扰姑娘用膳了,奴才先告退了。”张公公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公公走好。”
张公公走后,兮然并没有用膳,因为她实在没胃口,吃不下,便倚在楼阁二层的栏杆上,这里视线比较好,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她望着远处那一片开得正盛的杏花林,似乎又看到了那时那处的美好。三月的傍晚还有些凉,一名侍女拿了一件衣服替她披上,扶她进了屋内,刚一进屋见另一名侍女匆忙跑来说道:“姑娘,皇上来了。”兮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然后下了阁楼。
“兮然,参见皇上”她俯身行了个礼,
皇上显得很高兴,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说道:“兮然,朕很想早些见到你,这才叫人提前接你入宫,明日你就成为朕的皇后了,朕定会好好待你。”
“兮然谢过皇上,兮然也想早日见到皇上。”这显然是违心的话,但令皇上不高兴不是她该做的。
“真的吗?朕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御天呢,看来朕多想了。”
“兮然既然决定嫁给皇上,定会尽心服侍皇上。”
“兮然,虽然你明日就要成为朕的皇后了,但朕感觉离你好远,朕只想要你陪在朕身边,不要离开朕就好。”说完皇上把兮然搂在了他怀里,兮然感觉有些尴尬,轻轻推开了他,说道:“皇上,时间不早了,明日的册后大典有好多事情要做,今晚就早些休息吧,兮然明日就是您的人了。”为了让他高兴地离开,兮然又轻轻依偎在皇上怀里,
“好吧,你要好好休息。”
“嗯。”看着皇上那不舍的神情,兮然竟然不想去欺骗他的感情,可是如果他的复仇计划不能完成,她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她一定要助他完成复仇计划。
五月望日,天未亮。
兮然被侍女们服侍净了身,穿上了由上好材质缝制而成的火红色华丽嫁衣,显得格外耀眼夺目,再配上那精致的妆容,分明看起来是妖艳无比,勾人心魄,但那眼神中的淡然,却像是空谷幽兰,让人不敢亵渎她的美好。她被人搀扶着出了琼玉阁,到达宣和殿后,她看到东璟王李麒、王妃、小红、湘云还有李安哲跟李毅清等皆已在那里等候,王妃和李毅清的脸色有些铁青,反而是李麒一脸温和的笑容,并嘱咐她经后要好生照顾自己,她道了声谢,然后走到湘云面前,轻声问道:“二公子没来么?”
“公子他病了。”湘云的声音中有些哽咽,
“严重么?”她又问道,
“不,不是很严重。”湘云回答道,兮然停顿了一会,说道:“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吧,他的心愿定然会实现,让他不要忧心。”她明明很心慌,从湘云的回答中她知道他这些天过的并不好,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兮然沿着汉白玉砌成的台阶缓缓步入殿内,皇上一身华丽的绣有龙纹图案的婚服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俊朗无比,一位大臣宣读完册文,皇上将凤印交到了兮然手中,兮然接过凤印,百官、嫔妃皆以跪拜朝贺,之后是祭祀祖先,参加筵宴,观看歌舞表演等,待册后大典完毕后,已是酉时,兮然回到了琼玉阁,呆呆的坐在房里,不久皇上进来了,他示意所有的侍女都退下,然后坐在兮然身旁看着她,兮然很是紧张,手心里全是汗,皇上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开始亲吻她的脸颊,脖颈,
“不,不要…….”她轻轻推拒着他,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慢慢解开了她的外衣,将手伸进了她的衣内,慢慢抚摸着,兮然感到很不自在,使劲的推开了皇上,皇上显然对她的此举感到很惊讶:“兮然,你……”
兮然顿时双膝跪地,急忙解释道:“皇上恕罪,臣妾….臣妾月事来了,不便那个……”她羞怯的小声说道,她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来拒绝皇上,一时只能想到这个。
“噢,原来是这样,你起来吧。”皇上说道,
“谢皇上。”兮然不敢抬头看皇上,怕皇上察觉到她在撒谎。
“既是如此,朕也不便留在此处,朕改日来好好疼你。”
“那臣妾等你。”她娇羞的附在皇上耳边说道。
“二公子,你怎么了?”湘云从宫中回来后推开李御天的房门看到的是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被打翻在地,地上有一大片血迹,李御天拿着破碎的瓷片不停地扎着自己的手臂和胸口,表情极其痛苦,湘云急忙跑过去夺走了他手中的碎片,“公子,你的蛊毒又发作了。”湘云紧紧抱住李御天不停地哭泣,李御天突然推开了她,身体蜷缩成一团,并且有些抽搐。
“公子,你先忍一忍,我马上去求王爷给你解药。”说完便向东璟王的住处跑去,这时李御天站了起来,步伐有些沉重的出了门。
“王爷,求你救救二公子,二公子他的蛊毒又发作了!”湘云见到李麒后立马跪在他面前恳求道,
“哼!要解药,那就让他提李懿的人头来见我!”李麒冷冷的说道。
“可是公子他快撑不住了,求您先给他解药吧。”
“不取李懿的人头,休想拿到解药,你这贱婢,若再在这里求情,连你也罚,来人,把她拉住去!”
夜已深,宗正卿李懿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正在认真审阅一些复杂的议案,突然门被推开了,只见一个浑身是血,手握寒剑的男子站在门外,眼中泛着嗜血的光芒,
“上将军,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妨说说,看老夫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李懿担忧的问道,
这个是当年救过他一命,一直以来处处帮助他,劝他抛开心结和烦恼,坦然做人的人,如今即将要成为他剑下之魂,实有不舍,可是一想到自己所受的苦,恨意顿时油然而生,看着李懿在向自己走来,李御天扬起手中的剑直接刺向了李懿的胸口,李懿在倒下的瞬间眼神中没有震惊,有的只是一种痛心、惋惜,并且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自责的神情,这让李御天感到烦躁不安,他剑一挥,割下了李懿的人头,用黑布将其裹起,出了门。
天空刚还是繁星满布,顿时已是大雨倾盆,男子右手持剑,左手拎一黑色布裹,在雨夜中缓缓前行,从布裹中渗出的一滴滴鲜血,刚一落地便被雨水冲刷殆尽,一切都慢慢消失在了暗夜里。
次日,便传出了昨夜宗正卿李懿惨死在府中的消息,皇上及众大臣皆是悲痛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