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终于过去,万物迎来复苏的时刻。皇宫也不例外,花匠们发挥着奇思妙想竭尽全力装扮着这座围城。世间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人们也开始忘掉过去的不快等着迎接新的生活,但是总会有人绕不过那道槛。
安陵平已经彻底康复了,在她召回环儿的要求被驳回后,她显得更加放飞自我,魏王也不再加以指责,周围人都感受到了王妃的变化。王妃进宫的频率提高了很多,除了日常给公公和婆婆问安,她开始大大方方地出入东宫或御花园,与若雪饮茶聚会。很快,宫里人都发现了太子妃和魏王妃的交情匪浅,一时议论纷纷,但既然太子和魏王都不管,又有谁会干涉呢。
今日,陵平又和若雪相聚在御花园鱼池旁的亭子中,新来的贴身侍女欣儿站在王妃身后,据说她是伍贵妃亲自挑的人选。
“姐姐,我发现这池里的鱼新增了很多。”陵平注意到鱼池的变化。
“是的,昨日宫里派人投放了很多新品种,比如这条、还有那三条。”若雪向陵平指出了新来的鱼。
“这鱼养得真好!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看着很快乐呢。”陵平羡慕到。
“这宫里的鱼看似不愁吃喝,实则困在这巴掌之地,那谈得上自由自在呢。”
“也是,可惜他们出身高贵,也终不得自由。”陵平叹了口气。
“他们自己感受不到这种禁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这一点人可就比不上鱼啦!”陵平苦笑道。
“是啊!”若雪也点点头。
两人关于鱼的讨论到此结束,若雪新启了一个话题:“我听说晋国公给安公子相了一门亲事,被安公子拒绝了?”
“是啊,我这哥哥散漫惯了,说是不想结婚不想被束缚,就给推了,父亲可生气了。”陵平无奈地苦笑。
“哈哈,安公子才是真正向往自由之人啊!”若雪赞道。
“幸亏父亲自小疼爱,不然我这哥哥闯下的祸事早就兜不住了!”陵平掩嘴笑道。
“你和安公子是同母兄妹么?”若雪问
“是的,不过我们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陵平点点头。
“难怪安公子对你这个妹妹分外疼爱。”
“可能他怜惜我自小没了母亲吧,也没有指责我什么。”陵平有些感伤。
“他能指责一个失去母亲的女孩什么?”若雪觉得奇怪。
“姐姐有所不知,母亲生我的时候遇上难产,医生用了特别的药、费尽办法才保得母子平安。可惜这些药对母亲有所伤害,所以生下我后她身体一直不太好,最后也过早的离开了。一直有种说法,是我的出生间接导致了母亲的死亡。”陵平陷入回忆。
“这哪能怪你!怎么会有人忍心责怪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怎么你家的医生老爱用些会伤害身体的药!”若雪有些气愤。
“病来如山倒,又急又重,医生也只能使用些非常的手段,能保住性命我们已是万幸。人呐,不能总求两全其美。”换成了陵平安慰若雪。
“平平倒是看得开。”若雪很高兴。
“母亲在世的时候总是这么和我说的。”陵平笑道。
两人正说笑间,绿衣注意到一群人出现在附近,他们边赏花边谈着什么,还没有注意到若雪她们。绿衣很快发现这群人里有太子、双胞胎皇子和晋国公安雄。她连忙提醒自家小姐:“太子妃娘娘,您看那边是不是太子他们过来了?”
若雪和陵平朝绿衣指的方向望去,看见父亲或者夫君的娘娘们连忙站起来。大概是因为起身的动作引起了注意,赏花的人中有人发现了若雪一行,太子看见她们笑着领头走了过来。
若雪和陵平走向前迎接他们:“臣妾参见太子殿下、赵王殿下、燕王殿下,见过安大人。”一行人也连忙向两位娘娘行礼。
太子喜笑颜开:“太子妃又和魏王妃出来赏花么?你们好雅兴。”
“臣妾不想辜负了这么好的春光,所以约了王妃娘娘来亭中小聚。”若雪款款答道。
“也是!寒冬已去、百花盛开,正是赏花踏青的好时光,这可惜这御花园太小,哪天如能去宫外看看帝国的壮丽春色,那才是高兴呢!”太子哈哈笑道。
“若真有这样的机会,臣妾愿随殿下前往”若雪施礼笑道,“殿下今日心情大好呀!”
“是啊,今天本王与两位皇弟还有诸位大人一起在前书房和父皇商议北方防务,总算有些进展,确是高兴。”太子看上去有些得意,看来他的意见终于被成宗肯定了。
“今日二皇兄关于北方驻军训练、屯兵的建议被父皇大加赞赏,皇兄能想出如此好的策略,臣弟们愧不能及。”双子中的某一个证实了若雪的猜测。
“我也是突发奇想,没想到正中父皇的心思,没什么大不了的。”太子继续笑道。
“此计并非普通人一时能想到,看来太子殿下有留心帝国训练、屯兵制度的得失,储君如此用心是帝国之福啊!”这次轮到安雄夸奖太子,周围的人纷纷应和。
“还是要靠诸位用心啊。”太子简单的应付,不置可否。
在人多的地方容易尴尬的陵平今天又碰到了最怕的父亲,更是浑身不自在。她见一群人在讨论朝政就找了个借口:“王爷和大人们讨论朝政,我一妇道人家不便多听。今日天色也已晚,陵平就此告辞,请勿见怪!”
安雄听言也主动告辞:“天色确已晚,老臣也不打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休息了。我送魏王妃娘娘出宫吧。”
“那么臣弟也先行告退了。”双子也要告辞,同行的朝臣也纷纷告退。
太子和若雪施礼送别各位王爷和朝臣。陵平和她父亲离开,其他人也三三两两散去,最后剩下太子和若雪夫妻。
太子和若雪回到鱼池旁的小亭子中,继续饮茶赏花。
太子问道:“太子妃平常都和魏王妃聊些什么呢?”
“都是些女子的闺中闲话,没什么重要的。”
“哦?你们感情倒是挺好的,这么快就在京城交到好朋友,为夫也很高兴。”太子笑笑。
“殿下今日有空么?我一直有个疑惑想要请教殿下。”若雪突然岔开话题。
“哦?什么问题?”太子奇道。
“赵王和燕王是双胞胎吧?他们长得好相似!”
“哦,这个问题啊。没错,他们两兄弟是已故的周妃生的双胞胎,他两样貌衣着、言行举止确实都非常相似。”太子点点头。
“殿下有办法区分他们么?”
“哈哈,原来你是在纠结这个,为夫还真有一个办法。”太子很是得意。
“是什么?”若雪连忙追问。
“你看他们兄弟腰间都挂着一块玉佩,两块玉佩虽大体相似,但系带的颜色却有不同。带着紫色系带的是年长一些的燕王李弘沐,带着蓝色系带的是弟弟赵王李弘沂。”太子解释道。
“如此细微的差异,太子能看出来,小女子着实佩服。”若雪打趣道。
“哈哈,那两块玉佩他两自小就佩戴,怕也是父皇或者周妃为了区分两兄弟而赠送的吧。我自幼与他们一起长大,自然是知道的!”太子笑得更开心了。
太子今天心情大好,若雪也跟着开心起来。
另一边,晋国公陪魏王妃出宫,父女俩一路无话。
晋国公打破沉默:“陵儿,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么?”
“有劳父亲关心,我已经完全康复了!”陵平施礼道。
“那就好。那个孩子本就是意外之喜,失去了你也不要太伤心。”
“女儿知道的,我命中注定与这个孩子无缘,看开了也就不伤心了。”陵平淡淡道。
安雄拍拍女儿的肩膀以表安慰。他又起了一个话题:“我听身边人说,你最近和太子妃走得很近?”
陵平点点头道:“太子妃与我相识于魏王殿下的接风宴上,发现我俩性子颇为相投,很谈得来。我们在京城的朋友都不多,所以走得近些。”
安雄点点头道:“你自小朋友就不多,能认识一个知己,为父也很为你高兴。不过,魏王殿下对此事是怎么看的?”
“殿下开始是反对女儿和太子妃交往的,但自从女儿小产后他就不太管我了,连人都不常见到。”陵平继续用淡淡的语气叙述道。
安雄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虽然孩子没了,你和魏王还是夫妻,你要多顾虑他的感受,毕竟他还是你的丈夫,而且这个孩子没了也不能怪他。”
“女儿并没有怪他,女儿不怪任何人,女儿只怪我自己。”陵平继续淡定的说。
安雄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他的很多考虑还不能和别人说,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和以往有些不同了。父女一路再无话,出了宫门,互相道别,各自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