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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闯宫

雪的帝国纪事 拾和 4300 2024-11-12 18:41

  帝都九月寻常的一天,魏王起了大早,妻子还没起来,他自个用过早膳来到书房,想确认下他们计划的细节。他很快就发现藏在书桌隐秘抽屉的那份计划不见了,这间书房每刻钟都有家丁值守,别人根本进不来。昨天傍晚走得急,他忘了上锁,东西居然就不见了!

  心中大叫不好,魏王连忙叫人把昨夜值守的家丁带到书房。一番严刑拷打浪费了不少时间,安少平正好也来王府议事,听说计划书丢了也是惊慌失措。这份东西万一到了皇帝手中,那可就全完了。

  魏王使尽了全部用刑的手段,心存侥幸的家丁终于受不住,交代了安陵平深夜独自前来的事情。魏王和安少平都是一惊,虽然不相信,魏王还是叫人把妻子带往书房。

  安陵平正在自己屋里看书,书中描绘的快意恩仇的江湖和现实相去甚远。沉浸一时的快乐是无法解除现时的烦忧的,几个魏王的心腹冲了进来。陵平的侍女很不高兴地上前指责他们粗鲁无礼,猜到来人意图的陵平阻止了侍女,走出了里屋。正值帝都九月,一个难得的晴天,天高地迥,几只看不清品种的鸟儿结伴从天空飞过,嬉戏打闹,自由自在。

  陵平看得愣了神,耽误了一会儿,来人不停催促,她只好加快了脚步,赶到书房,心里念着“我还能再看见这几只鸟儿吗?”。魏王和安少平脸色严峻地坐在书房,哥哥也在让陵平颇感意外。

  陵平走近两人,向他们行礼。魏王也不啰嗦,直接了当的问:“王妃昨夜到过书房?”

  看着满地的刑具,陵平自知事情已经查明,也不隐瞒:“臣妾昨夜确是来过。”

  “王妃深夜前来何事?”

  陵平笑着说:“我说我来是为了找落下的书,王爷信不?”

  魏王很不高兴,眉头皱得比天高,安少平在旁边轻声说:“王妃还是都说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为兄在此,王爷也会给我几分薄面的。”

  看出哥哥眼神里的担忧,安陵平心里一阵酸楚,她本以为做好了死在今日的心理准备,看到关心自己的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她又于心不忍。稳定了一下情绪,陵平淡淡地说:“昨日我到了书房,在书桌里找到了陈联将军写的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魏王大喝:“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把它藏到哪儿了!”

  陵平笑道:“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有人托我来找它的,王爷藏得隐蔽,我找了好一会儿呢。”

  魏王感觉冷汗连连,忙问:“是谁让你来找的?”

  “那天,臣妾奉母妃之命入宫侍疾,看望父皇后,我就离开了。是太子妃派人拦住了我,在御花园,她告诉了我全部事实。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王爷您居然怀揣狼子野心,哥哥你居然助纣为虐!王爷和安家受皇上偏爱才有今日的地位,你们居然趁他老人家病重,欲行谋逆之事,你们有何面目再见陛下!”说罢安陵平瞪了她哥哥一眼,安少平神色复杂,但也没回避投来的指责目光。

  魏王怒不可遏,跳起来大喊:“本王乃父皇长子,我母亲早于先皇后入宫。我才应该是父皇的嫡长子,我才应该当这个太子!现在这个太子仗着姬家的权势和姬岚的阴谋,就踩到了我的头上,他样样都不如我!父皇也早有改立之心,若非父皇病重,我们怎么要行这拨乱反正之事。”

  “皇上何时说过要另立太子,太子宽厚仁德,哪怕你们欲行此等谋逆之事,他也顾念骨肉亲情,愿饶你和哥哥不死,我看他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安陵平也大声回应。

  魏王已经出奇地愤怒了,他挺着身子,瞪着眼,双手握拳,满脸通红。终于他挤出几个字:“你还是被那个女人蛊惑了,我应该听母妃的就不该让你们交往。”

  陵平也是出奇地愤怒:“我就不该听父亲的,我就不该嫁给你!”

  满腔的愤怒、不甘、委屈涌上心头,让这个柔弱的女子再也撑不住了,她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安少平心疼地走上前,将妹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安陵平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更伤心了,把她哥哥胸前的衣服全哭湿了。安少平扭过头对魏王说:“殿下,王妃只是年轻容易受人蛊惑,那太子妃伶牙俐齿手段又高。如今大事未定,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王妃现在精神状态不佳,不如先让她回去休息,等大事定了我们再行处置吧。”

  魏王站在他的豪华大椅前怅然若失,他觉得失去了什么自己非常珍惜的东西。他看着哭成泪人的妻子很想上前安慰一番,但已经有人在那儿了。魏王跌坐在大椅上悲伤地说:“把王妃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

  有几个家丁领命过来拉王妃,安少平制止他们道:“我妹妹还是魏王妃,也是晋国公的亲生女儿,你们客气些,不可怠慢!”

  安陵平此时情绪稳定了些,她搀着哥哥站了起来对他说:“那一日太子妃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我一切,她没有逼我,而是让我自己选择。我这一辈子,以前读什么书、嫁什么人、走什么路都是别人帮我选的。从盗书的那天起,我就决定以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来选,我自己来担。哥哥,你也不要再劝魏王了。太子妃答应留下你们两的性命,我相信她绝不会食言。悬崖勒马才能保一生平安。”安少平安慰地点点头。

  等安陵平走后,安少平走到魏王身前给他赔罪:“王爷,王妃听到太子妃添油加醋的描述,对我们要做的事心生恐惧,一心想保住你我的性命,才会做下糊涂事。还请您顾念夫妻感情原谅她这一回吧。”

  魏王苦笑道:“王妃想要保我们性命这点不假,但大丈夫岂能一生居人之下,她还是不懂我,罢了。”

  “贵妃娘娘那儿......”

  “母妃那儿我也不会说的,今天这事只有你知我知。”

  安少平高兴地连连施礼:“臣谢殿下!”

  魏王坐在那儿自顾自的叹气,没理他,安少平靠近了些问:“殿下,如今我们的计划已经落到太子手中,殿下可有决定如何应对?”

  魏王眉头一皱问:“安都尉可有什么想法?”

  安少平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拿了这份计划定会呈给皇上,自古帝王最忌惮皇子发动兵谏,虽皇上和殿下父子情深,但难保皇上不会处置王爷。但现在东宫和养德殿都消无声息,证明太子还没来得及面圣。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攻入东宫,擒下太子,则大事可定。”

  魏王稍加思索,一拍大腿猛地站起来:“就这么办!安都尉速点齐京城守军,随本王入宫面圣。”

  安少平说:“京城守军不同殿下的私兵,调动需要时间,王爷可先带私兵前往皇宫与陈将军汇合,臣点齐人马随后就到。”

  “如此也好,你要速速带人赶到!”魏王起身准备往外走。

  “臣领命,一刻也不敢耽搁!另外,既然太子已经知道了我们计划,原计划从北门攻入宫中,臣怕他们设伏,建议殿下走南门。南门偏僻,住在附近的人也少,有利于殿下进宫。虽然离东宫较远,总算稳妥。”安少平建议道。

  魏王点头称是,接受了他的建议,两人分散各自行动。

  魏王先派人通知陈联,然后赶到了私兵的藏匿之所,五百人正在加紧操练,守门的看到魏王匆匆赶来就知道有大事。魏王也不废话,直接冲进门找了个高台站上去,大声呼喊让大家集合,领头的几个人也在吆喝,训练有素的武士很快聚集在一起。

  魏王在高台上大声道:“诸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就是检验你们训练成果的一天,今日就是你们建功立业的第一天!大丈夫在世上走一遭理应博取功名,你们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勇士,我相信你们定不负我所望!”

  众人山呼万岁,场面感人,不少汉子都流下了眼泪。动员完,五百人列队整齐,朝着禁宫南门奔去,一路尘土飞扬,百姓纷纷躲避,京城守军无人阻拦。

  南门是禁宫规模最小的一座城门,门前是退休的达官贵人安养晚年之处,门后是没有子女的太妃和宫女们养老之地,宫内宫外都是寂静冷清的地方,平日里行人和守军都很少,今天却是异常热闹。

  魏王带着五百死士扬起的尘土打破了南门的宁静,不少人都掩门闭户躲在屋里观望,也有不怕死的凑上前。帝国京城已经和平了上百年了,禁宫守卫大多是高官贵族子弟,平常也就做做样子,哪见过这场面。领头的一个守卫壮着胆子出来迎接这伙人,看到是魏王领头连忙施礼。

  守卫说:“下官参见魏王殿下,您今日怎么带着这么多人进宫?”

  魏王大声喝道:“昨夜父皇派人传口谕给本王,今日宫中有异动,让我带家丁前往护卫,以防不测,尔等速速让开!”

  守卫战战兢兢地说:“殿下,您要进宫就您自己进去,小的们绝不敢阻拦,您带这么多人......”

  不等他说完,魏王喝道:“不带兵马我怎么勤王,你们快快让开,耽误了时辰拿你们是问!”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百姓看不下去了,大声道:“除禁宫守卫外,任何兵马不得进宫,这是帝国立国之日起就定下的规矩。而且殿下说您带的都是魏王府的家丁,以您的爵位怎么会有这么多家丁呢?”说话的人是已经告老多年的前御史台卿樊英,已年逾七十,他本就是京城人,告老后在南门附近买了套小屋养老。樊英为人公正,在邻里间颇有威望,他这么一说,也有不少人跟着起哄。

  魏王看向樊英,虽然他一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也猜到了这人身份定不一般。魏王回应道:“非常之时有非常之谋,父皇病重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老人家在诸子中最信任的就是我,秘密拨付了一队勇士给我,以防不测。昨天深夜,父皇秘传口谕给我,让我带队入宫定有大事。父皇曾授予我禁宫自由出入之权,今日我来合情合法!”

  樊英苦心劝道:“自帝国开国以来,王公带兵入宫只有四次,这四次最终都以悲剧收场。无论是胜是败,不是胜败名裂,就是青史留下骂名。殿下年轻,是皇上最喜欢的长子,何苦要导演一场亲人厮杀的人间惨剧呢。”

  魏王见瞒不过他索性懒得说了道:“皇家之事岂是你一个小老百姓能懂的,你们快快让开,别怪刀剑无眼!”

  说罢他准备强行闯关,这下人群激愤,有人喊着要去找京城守军,有人鼓励南门守卫奋起反抗,胆子大的甚至开始上前拉拉扯扯,领头的南门守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众人拉扯纠缠之际,本在北门巡查的陈联终于赶到。他拿出禁宫守卫领兵的令牌大声道:“我乃禁宫守卫领兵陈联,奉皇上口谕,迎魏王殿下入宫护驾,你们速速让开!”

  听到命令,南门守卫迅速打开城门,让开一条路。围观的百姓虽将信将疑也只能散开,目送魏王和陈联带着一伙人马向东宫奔去。

  魏王一行在南门造成的骚乱早就惊动了南门阁的眼线,李太妃收到消息后,抄尽近道赶到东宫,通知太子和周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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