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始终没有答应迎娶翠芸一事,沈昭仪为此惶恐不安。
飞云殿里如冰拨着油灯说道:“少爷如此执着,你我都劝不动。依奴婢拙见,何不探探宵才人虚实,看她对此事怎么说。”
“到底是皇上的宠妃,这怎么跟她开口呢?”沈昭仪真是犯难。
“我看宵才人也是明事理的人,中间厉害她会懂得。她若真和皇上两情相悦,我想少爷总不会还那般执着。”如冰看到沈昭仪的脸上已有阴云,顷刻间又散去。
沈昭仪苦笑道:“但愿如你所言,那样沈傲也该死心了吧!”比起皇上的恩宠,沈昭仪此刻更在意的是沈家的安危。
翌日,沈昭仪和如冰来到麟趾宫。明明正懒洋洋地躺在塌上,小脸泛黄返黄的。
明明一则有孕没有胃口,二则召小雅进宫需一万全方法。故而日渐消瘦。
明明起身客气地说道:“娘娘前几日送得送子观音,我很是喜欢。本想着去拜见娘娘的,奈何身子不适,总也去不了。”
“宵才人这是孕中食欲不佳所致。如冰从御街彭记老店学来一手艺,制作的点心爽口味美,食而不腻。”
如冰已打开食盒,里面是形状美观的各色糕点。
如冰指着一圆形糕点说道:“这是芍药茱萸糕,入口绵糯,香甜可口。”
“这莲形的是酸梅芙蓉糕,孕中食之最好不过。这款心形的是蜜橘兰花脆,采之娘娘喜爱的兰花,加入刚上市的灯笼桔和蜜饯。食之虽有酸味但也不失甜度。”如冰温和地说。
沈昭仪随手拿起一块兰花脆送与明明嘴边,说道:“宵才人赏脸尝一尝。”
明明轻轻地泯下一小口,果然软脆适中,清爽可口,酸中带甜。沈昭仪特意来麟趾宫,自不是专为自己送糕点的。所为何事明明心中也知晓几分,故而笑着说道:“这些糕点如此美观可口,如冰可愿传与她们。日后也好时时做与我。”
如冰心中想道宵才人果真识趣,故而弯腰笑着说:“得娘娘亲赞,奴婢三生有幸。做这兰花脆说来也不难,将蜜橘捣脆放入面泥中做成馅料,外加兰花松油面做皮,小火蒸两个时辰即可。此兰花脆益气润脾,并有养颜之效。”
明明继而说道:“沈昭仪的人果真了得,如此美味的糕点,岂是听听就能学会的。惜梅惜兰,你们和如冰去厨房好好学学,一定要学得里面的精髓,日后可要时时做与我。”
惜梅惜兰和如冰去了小厨房,明明又示意其它人全部退到厅外。
“我要谢谢沈昭仪的糕点,有什么事直说吧。”明明道是直接。
“宵才人既然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要拐弯抹角了。做为后宫嫔妃,我们要一心一意侍候皇上,不可妄生它念,存有二心。”沈昭仪的话令明明很是不乐,我怎么有二心了。
“我初来宫中,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娘娘,竟出此言。”沈昭仪心想你就和我装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
“宵才人言重了,只是我的侄儿沈傲到了婚配的年纪,可不知为何沈傲迟迟不想娶亲。宵才人可晓得其中的原因。”
沈昭仪泯了一小口茶,拿眼角瞟了一眼明明的脸色,还是那样温和平静。明明在心里也是担心的,明目张胆地和我谈沈傲,也不怕别走用心之人听去了。
“昭仪娘娘真会说笑,我整日待在宫中,又怎么知道沈家之事。娘娘若心急此事,何不让皇上指婚,天家恩德,必是佳偶天成。”明明一字一字慢慢说着,她看到沈昭仪的眉头皱了起来。
指婚?沈傲打小主意就大,万一到时候执拗劲上来,来个当众拒婚,惹得龙颜大怒,就不好收拾了。
沈昭仪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说道:“皇上指婚固然是好,可不知人家姑娘心意如何?这婚事总要两个人两情相悦,琴瑟和鸣,才能永结百年之好。”
面对沈昭仪的步步紧逼,明明坦言说道:“娘娘所言极是,如若一厢情愿,再怎么纠缠,终也不得,只得徒劳伤悲。”但愿沈昭仪可以把这几话带给沈傲,让他死心。
你不中意沈傲,我也该放心了。沈昭仪满意地说:“宵才人小小年纪,有如此深刻的领悟,实属难得。”我去厨房看一下,兰花脆做的如何。
沈昭仪辞过明明回飞云殿去了。
“宵才人无意沈傲,这就好办。假以时日,少爷会把她淡忘。”如冰安慰沈昭仪说道。
“娘娘说了许久的话,想必也累了,喝口参茶歇会儿。”明明知道惜梅好奇,但这些总不能透与她吧。她们到底是皇上的人,
于是明明话锋一转说道:“沈昭仪甚是健谈,说起糕点饮食一事颇有心得。我要向她好好学学。”
说来也怪,明明近日孕吐激烈,少有胃口,倒很是喜爱这密橘兰花脆的味道。惜梅惜兰会做些与明明吃。只是做这兰花脆蜜橘自是少不得,可这蜜橘毕竟是有数的。。
这灯笼蜜橘每年江南只进贡二三百颗,皇后,后宫妃子,皇子,公主,还有太妃,哪个不分几颗。轮到麟趾宫就那么二十来颗,怎么够做兰花脆的。
皇上眼瞅着明明食不甘味,日渐显瘦,很是心疼。
这一日,皇上召沈傲进了暄阳殿。
“沈傲,现有一重差,需交于你去办,朕才放心。”皇上面露悲状。
“什么事,皇上尽管吩咐。”沈傲爽口应下。
皇上说出了用战道运送灯笼桔一事。
“皇上,这灯笼桔很是名贵,往年只是江南进贡,今年皇上要官运。臣恐皇上此举引得前朝大臣非议。”沈傲很是严肃地说道。
“这些朕何尝不知。前几日朕去麟趾宫看明明越发的显瘦了,对御膳房里的菜肴食之无味。加上孕吐频繁,有一次差点吐晕过去。朕身为丈夫,父亲,着实心疼。朕愿意为了她们破一次规矩。”沈傲自然也听的出皇上的无奈。
沈傲利用官船走河道运送灯笼橘,这一去一回半月时间过去了。灯笼运至京城后,皇上一半多给了麟趾宫。
京城官眷百姓争相效仿宵才人食灯笼桔,引得灯笼蜜橘价格飞涨,平常百姓根本食之不得。前朝已有大臣弹劾宵才人仗着身孕,恃宠而骄。后宫众人更是哀声怨道,甚至连沈昭仪都捎带上了。
这日,惜兰通报沈统领求见。明明一听沈傲的名字心着实崩了一下。
“臣今日求见,是为了告诉娘娘灯笼橘价格已飞涨十倍,百姓根本吃不起。臣身为运送之人实为皇上娘娘圣名着想,请娘娘节欲。”
沈傲如此平静地告诉明明这件事,但让明明出乎意外。
“如若真如沈统领所言,我定当节欲。”明明怎么也想不到因自己一时贪嘴,百姓险些吃不起灯笼橘。此刻,她心中懊悔不已。
沈傲这般明目张胆地告知明明灯笼橘一事,单是为了皇上的圣名着想吗?他更多的是怕明明背上妖言惑主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