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选媒
祝筝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侧过脸,用指甲对准下巴新起的痘痘,心狠一捏,爆浆流血,赶紧用淡盐水擦拭伤口。
看着剩下八、九个待挤的痘痘,又叹着气。
“二小姐,二小姐!”丫鬟翠儿激动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还未从挤痘痘的疼痛中缓和过来的祝筝儿,扭曲着表情看向她:“干吗,这么慌慌张张的!”
翠儿俯身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便捂着嘴偷笑!
祝筝儿皱眉埋怨道:“啊?爹爹他怎么又去了!”
“老爷刚走我就来告诉你了。”翠儿机灵的说。
祝筝儿连忙戴起面纱:“我还是去医馆躲会,不然等他回来又要挨一顿骂!”
说完便跑了出去。
逃跑的祝筝儿是盛国御习院大学士祝蔚然的二女儿。芳龄23,至今未嫁,这个年纪在古代可算得上是大龄剩女…
今日得知他爹又去帮她找对象,要是未招到合适的女婿,回家定是少不了的一顿牢骚…
“当”
“当”
“当~~”
“都三响锣声了,怎么才挂四张画像?”祝筝儿的爹祝蔚然好奇的向台上张望。
“近几日都是如此!”身旁的布庄陈老板说。
“哦?为何?”祝蔚然疑惑。
“祝大人久日未来,不知其因正常。”布庄陈老板说探过身细声道:“近日传闻安国大将军要回来了!”
见其仍疑惑便又接着说:“都等着给大将军送媒贴呢!所以来这的女家少了!”
“原来如此!”祝蔚然恍然大悟。
在盛国,适婚男女有很多种相亲形式,不过有钱人家的剩女们大都会选择去红院挂红。所谓挂红就是女家将小姐的画像挂出来,招女婿。
前来参加选亲的男家公子都是家世稍弱,但自身有才华的潜力股。如能娶得上一位家室好的妻子便可以少努力很多年。
身为御习院大学士的柷蔚然去年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因为家中有个“难嫁之女”,不过每次来都不如意。
原因不是祝家挑剔,而是根本没人选自家闺女!!!!!
此时,红院的张管事小步跑了过来:“给二位女家大人请安!马上四声啰,二位大人是否挂红?”
“今日我就不挂了,没几个看的上眼的!”布庄陈老板摆手说。
“祝大人呢?”张管事问。
“我再看看!”祝蔚然犹豫着。
“祝大人,今儿可是20比4呀!”张管事知道祝家的女儿不易嫁!
见祝蔚然仍无动于衷,布庄陈老板提醒他说:“这几日我都来看,基本一开场女家就被全部选走了!”
“是呀!这几日没有留下的女家!何况今日有20个男家来选妻。”张管事给祝蔚然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这次肯定有机会。
“当当当”
“四声啰了!”张管事催促着。
“祝大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呀!”布庄陈老板一旁鼓风。
祝蔚然心想你都看不上他们,我岂能看上?
话说私下巴结祝蔚然的官员不少,以前也有很多人上门提亲,但都被他看出那些人目的不纯,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于是用种种理由拒绝。
说来也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界竟流传出他女儿面丑的传言,越传越离谱。
祝蔚然一直以为是那些被他拒了的官员私下报复故意撒播的谣言,清者自清不需他多问,谣言日久可破。
谁知渐渐地却没人来提亲…
看着女儿的年纪越来越大,着急的要命,所以才放下身段选择了红院这种方式…
祝蔚然看着台下许多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着台上,又有几个指向自己这边议论纷纷,一时间,想起去年一个月都未有人选自家女儿的‘屈辱’场面,心里盘算着:
‘上次女多男少才落得此笑柄,今日男家20个,女家只有4个,再怎么着肯定会有人选筝儿的,待反选环节我再以不合适为由打发他们,既找回丢了的面子,又展示出我祝家的门槛高!’
祝蔚然轻胸有成竹,撇嘴一笑:“那好吧!”
身后的小厮连忙将一幅卷画交给了张管事,又付了10两银子。
张管事一路小跑到台上将画挂上,大声宣布:“女家御习院祝大人今日挂红!”
台下众人听后议论纷纷。
“当当当”
“吉时已到,请男家上台选红!”
一声令下,20多个穿着富贵的公子们持扇而来,风度翩翩,纷纷来到女家画像前,看中谁就拿走画像下的红木牌子。
一副画像下只有三支红牌,有几位公子为了争夺红牌差点打起来!
祝蔚然紧张的看着台上,又故作镇定的和陈老板谈笑风生了几句,然后直勾勾的望着台上人儿。
见几名男子站在自己女儿画像前徘徊,心里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哼!算这几个小子识相!’
“当当当”
又一阵啰响后,拿到红牌的公子们被带去后堂见女家供其反选,没抢到红牌的公子们略显遗憾,纷纷下台。
“快看,祝府没人选,红牌还是三个!”台下看热闹的人议论着。
“哈哈哈,我就说,没人会选祝家二小姐的!”
“去年挂了一个月也没人选,这次又没人选。”
“这么丑的小姐,还是下嫁给普通人吧!哈哈哈!”
看热闹的人不停的谈论着、嘲讽着!
“大人,咱们回去吧!”跟班小厮说。
“一群庸俗匹夫!!!”祝蔚然气愤至极!
“祝大人别生气,今日男家的公子都是眼拙之辈,令千金一定会找到好姻缘的!”布庄老板劝道。
“去把小姐画像取下来!”祝蔚然甩袖轻吓小厮。
这时,张管事捧着卷画跑来了,恭敬的说:“祝大人,今日男家公子配不上祝小姐。”
“哼!”祝蔚然不理不睬,起身往大门外走去。
张管事小步跟在一旁安抚道:“祝大人消消气,明日会有外县的公子,务必请您明日再来!”
“外县公子?都来自哪些地方?”祝蔚然减慢脚步。
“70里外的蒙县,500里外的齐村,还有120里外的成县。”张管事回道。
“这么远,有没有近一点的?”祝蔚然不满。
张管事想了想说:“有有,过些日子会有几位来自隔壁县的公子,都是刚考过国考的公子,各个才貌双全!”
“刚考过国考岂不才十七八岁?”布庄陈老板跟在身后接茬。
祝蔚然皱着眉头仍不满:“过几日再说吧。”
“这卷画就留给我们吧,我们有私媒,价格合适,绝对能帮贵府觅得良婿。”张管事连忙说道。
“私媒什么价?”祝蔚然问。
“价格是按您选婿标准定的!”张管事说。
“非农,非商,非兵,家里有产业,三代有功名。”祝蔚然说。
“这条件太高了吧,今日台上的公子也不一定能符合呀!”布庄老板说。
“不高,不高,对祝大人来说条件一点不高!”张管事谄媚附和着。
“这种标准多少钱?”祝蔚然有些感兴趣。
“100两。”张管事答。
“如果事成给你500两!”说完祝蔚然转身离去。
“张管事,我看你这500两下辈子都赚不上喽~~哈哈哈。”布庄老板讥笑他说。
“听说陈老板您妻家有个亲戚,条件十分符合,不如咱俩一起把这500两赚了?怎么样?”张管事谄媚的说。
“你呀,赶紧嚯嚯别人去吧,别打我妻外甥的主意!他现在可是丞相眼前的红人!日后仕途一片光明!何必娶此丑妻!”说罢便扬长而去。
再一次丢了颜面的祝蔚然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眼头活的小丫头连忙通报:
“老爷回来了!”
“二小姐呢?”祝蔚然生气的问。
祝夫人一看气氛不对,连忙使唤丫头去端茶:
“去医馆了呗,还能去哪?”
“正事不干!天天往医馆跑!吩咐下人去把她给我带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派人去。”祝夫人安抚着老公。
这时,丫鬟搀扶着老太太出来,老太太关心的问:“今天怎么样?挂红了没有?”
祝夫人给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点头示意明白,便笑着说:“之前有个老道给筝儿算过命,说她缘分未到,我就想着再让她陪我几年也好!”
“娘!我前几日去庙里也算了一挂,和您算的一样,也说缘分未到!”祝夫人附和着。
“你们去求神拜佛有什么用?不如去求求那个臭丫头把面纱拿掉!让门外那些人看看到底丑不丑!”祝蔚然生气的说。
“你这说的什么疯话,普通人家未出阁的闺女都不能随意让人看,何况是我祝府的千金!”老太太有些生气。
“娘呀,您没听见外人怎么谈论我祝家的吗?说我祝蔚然生了个丑女儿,都23岁了,还未嫁出去!”祝蔚然说。
“何必在乎那些俗人说辞,筝儿确实不如她姐姐箫儿长的漂亮,但是也算是中等姿色,要不是脸上老是起些红疹,怎会耽搁到这会儿!”老太太不满。
“娘说的对,其实筝儿到现在还未出阁也有你的原因,刘丞相几年前来提亲不下于三四次,每次都被你回绝,这会儿倒怪起孩子来?”祝夫人也不满。
祝蔚然露出不屑的表情:“哼!刘丞相那点心思我不明白?要不是箫儿被选入宫中,他会来和我做亲家?”
“不管怎样,你都不能把这事怨在孩子身上!”老太太说。
祝蔚然自知讲不过家中的女人们,索性闭嘴不谈,只催促着小厮们快去把那丫头叫回来。
祝府的小厮飞快的奔向医馆。
西街医馆是祝筝儿姨丈开的,姨丈死后便交于表哥李茂其管理,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定点的避难场所。
“二小姐,老爷请您回府!”小厮对她说。
“今日医馆事多,忙完就回去!”祝筝儿敷衍着他。
见小厮面露难色,便递给他几文钱说:“去东街买两斤绿豆糕,带回去给老爷败败火!就说我吃完午饭就回去!”
“是!”小厮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