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太走后,夏氏太委屈,坐在凳子上掩面痛哭。虽然当年年幼但也记得爹娘的音容相貌,午夜梦回,都想问问为什么要卖了她。如今自己的孩子长大,就更加不能理解,亲生爹娘的所作所为。
“我告诉你,赵乾贤,我告诉你你娘,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儿子的头上,我就杀了她,然后我再自杀,一了百了。”夏错刚说完,吴氏连忙把嘴给他捂住了。“姐姐,可不能说这浑话,让外人听见了如何是好啊?”
赵乾贤、赵乾仁听见夏氏的话,也没有太多的表示,也知道夏氏说的是气话,但心里也都能理解,好好的儿子又不是养不起了,为什么要去给别人家呢老太太是越来越糊涂了。
老赵太太刚走到家门口,刘寡妇就从自家院子里走过来。
“婶子,事儿可是成了?”其实赵老太太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刘寡妇就看出来事是没成了,脸拉的比驴脸都长,要是成了,绝对不是这样的表情。心里多少还是有准备的,赵乾贤赵乾仁哥俩也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轻易的让自己的儿子去入赘呢?上前搭话也不因为别的,送给赵老太太两块布可以压箱底的好东西,二两银子不止,事没成,布可得要回来。至于赵家小二,自然她还有别的打算?
“这,这,这事吧,等等再说吧!”赵老太太欲言又止,之前还打着保证事一定,这一会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这不是啪啪打脸吧?心里也对二儿子三儿子起了怨念,当娘的就是再不对,也不能如此对她。
“等到什么时候啊?婶子!”刘寡妇已知结果,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
“孩子们还小,等到了年纪再说吧!”
“那也行,婶子,刚才给你拿的布,我想了想,等成的时候再给你吧,你看可好?”
“那可不行,都给我了,自然就是我的了!”赵老太太一听要把布拿回来立马炸了毛。
“婶子,那咱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事你也办不成了,我送你的东西不还我,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你办成了,我心甘情愿,办不成,你是多厚的脸啊,要我那么好的布啊!”刘寡妇本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人,心里知道亲事不成,也动了气。自然不会给赵老太太好脸色的。
“又没说一定办不成,不都说还没到年纪吗?”
“赵老太太,你插磕打诨那样,可不用跟我使,见得多了。”刘寡妇手叉在腰上,火力全开的架势。
“哎哟哟,杂的,要打我啊,快来打我啊,你打我一下,我就上你家炕上养老去!”赵老太太边说头边往刘寡妇胸上撞。
周围邻居听到动静全都出来了,看两人要动起手了,上前拉着架。相互劝着。刘寡妇本就打算大闹的,你们家不是不同意入赘吗?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为了名声,赵丰诚能入赘他家更好,不能成,名声先给你搞臭了,看以后谁还敢嫁赵丰诚。
“我的天老爷啊!”说着刘寡妇就坐在地上,开始嚎上了。“这是不让人活了,乡亲们你们也给评评理,赵家小二约我家美丽都上山去采蘑菇,两人十来岁的小子姑娘,怎么回事不说大家伙也能知道因为什么?我给老刘家只留下美丽一根独苗,自是要招入赘的,全村人都是知道的,我看赵家小二对我家美丽有意,就跟赵老太太说了要娶赵家小二,赵老老一口答应聘礼都收了,现在又跟我说,两人年纪尚小,要等等,这不是要打拖延吗?我家美丽都十二了,再等都老姑娘了。没有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我这命杂就这么苦呢!刘大栓啊,你快开开眼吧,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刘寡妇,胡说八道。你这个老毒妇,怪不得刘大栓短命呢?都是你这个毒妇克死的啊!”刘寡妇听了赵老太太的话,气红了眼,立马跳起来了,给赵老太太脸上挠了四个大血条子,赵老太太才五十,也是村里老娘们打架出名的,回手就抓住刘寡妇的头发,撕扯起来。两人动作太快,村里人反应过来,费了半天劲才把两人分开。分开后,两人嘴里也骂骂咧咧,一刻不闲。
“二叔,三叔,快去大爷家看看,打起来了?”赵丰哲跑进院里,看四人不说话都坐那。立马开到道。赵丰哲经过几天的休养,已无大碍了,年纪小恢复的也快。
“不行去,都分家了,去什么去!”夏氏一听老宅打起来了,恨不得拍手叫好呢?怎么可能还去惹一身骚。
“二婶,是因为小二。还是去吧,要不怕事后解释不清啊。”赵丰哲打心里是相信赵丰诚不会做那样的事。所以也想让二叔去看看,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免得落下口舌。
“怎么会因为小二,你把话说清楚了。”赵乾仁站起来了,急忙地问到。孩子们也从屋里出来,想知道因为什么?
“刘寡妇说小二对刘美丽有意,她就去大奶那提亲了,我大奶同意了,连聘礼都收了。”
“啥?”夏氏直接蒙了。这可如何是好。
“先去老宅看看再说。”赵乾贤边说边往外走。其他人也都跟上。
赵家二房、三房到了老宅时,刘寡妇和赵老太太还在骂人,也就是有人拉着,要不还得打一起去。
“这是干什么呢?”赵乾贤走上前来,扶着赵老太太,目的是让她消停会。
“二哥,你来了正好,咱两家连聘礼都过了,看什么时候把日子定下来吧!”刘寡妇瞧着看热闹的人多,就想打铁称热,把这事做实了,让赵家无还嘴的余地。
“你跟谁下的聘礼啊!”夏氏说。这种老娘们之间的事,自然是得老娘们上。
“跟你婆婆啊!”
“我们早就分家了,你不知道吗?你收的你的聘礼你打谁去,你找得上我家吗?”夏氏大有一种,来说道说道。说道完了,我还要打你一顿地架势。
“那我可不知道分家了,赵老太太是赵小二的奶,也就是顺理成章的。”
“这是我家可是不认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就下聘了,我们这当爹当娘都不知道,这也算下聘了。小孩子过家家啊!”
“哼,你家小二都跟我家美丽一起上山了。小孩子过家家也是成真了。”
“才不是呢!明明是我们在山上遇到的。”婉儿实在惹不住了,插言道。
“你这小孩子不懂,就是约好的才能遇到,要不杂没遇到别人呢?”刘寡妇暗暗得意,跟我玩,嫩着呢!
“刘美丽明明是跟大丫二丫还有乐儿姐一起上的山,怎么能说是约好的呢?”
“是跟我们一起上的山!”大丫站出来说。
“按照刘寡妇的说法,今天去过山上遇见过刘美丽的都是她家上门女婿呗!”夏氏冷嘲热讽道。她说完,看热闹的人都笑了。刘寡妇也闹个大红脸。
“聘礼我可是下了,你们这总不能不承认吧,现在还在你娘炕上的柜子里呢!”
“这可叫不上聘礼,也就是你看我婆婆人好,左右邻居住着,给的答谢吧!”一直没说话的吴氏,也开了嘴,但可真是老实人不说话,说话咽死人啊!
“奶,邻居不想送你了,你就还她吧!“婉儿心里给他娘竖了个大姆指。有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呢!?
赵老太太却犹豫了,这可是能换二两银子呢?拿出来不是要她的命吗?赵乾贤和赵乾仁也看出赵老太太的犹豫,也知道她是个守财奴。赵乾仁把赵老太太拉到一边,
“娘,还是快快还了她吧,要不小二这一辈子可就悔了。”
“她给我的可是好布料,给她我心疼啊!”赵乾仁自是知道娘的尿性,也不跟他废话。
“娘,你看你想要啥能换吧!”
“五两!”天下掉钱一样,赵老太太嘴已经合不上了。赵乾仁觉得就是她娘,要不一脚非踢飞了不可。
“二两,再多没有了。”
“你怎么跟娘说话呢!”
“你还知道是我娘呢!”赵乾仁又被她娘的三观给刷新了认知。看赵老太太又要跳脚。赵乾仁拉住她,“你要吵可就没有了,一文都没有!”
赵老太太看着三儿真急了,也老实了下来,进屋里把布拿了出来。
“明明是说送给我当人情的,还好意思说下聘呢?这破烂玩意就想换我个大赵子,你杂那么要脸呢!”扔到刘寡妇的身上,嘴也没闲着。
刘寡妇也知道不能再多言,要不闺女的名声也不好了,拿着布转身走了。
主角都走了,自然看热闹的也散了,赵家二房、三房就往回走。赵老太太却不依了。
“三儿,答应娘的呢?还没给我呢!”
赵乾仁回过头对他娘都笑了,可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身上没带那么多,一会我让小三给你送来,你看行不?”
“行!”说完,也知道在媳妇面前没脸了,转身也走了。
“你答应给她多少?”赵乾贤问。对于给银子这事,他一点也没意外,意料之中。
“二两!”
“之前要多少啊?”吴氏也来了一句。看似面不经心,实则斩钉截铁。
“五两!”
“呵呵,比我预想的少呢!”夏氏冷笑道。
“行了,家里说几句就行了,出来还说,让人听了去,告咱个不孝,你就消停了。”赵乾贤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也只能对着夏氏出出火了。夏氏也知道给他留着面子,没再吱声,心里可是把这笔给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