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迟迟,多了几分料峭之意。太子回到东宫,格外不爽。一腔郁闷加烦躁之际,口渴想饮水,却发现壶杯都是空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壶茶水,却是冰凉,已经泡坏了不能喝的茶了。
“孚儿——”太子扫落案上杯盏,大叫孚儿。
两名侍女闻声进来,吓得不轻,直接跪下了。太子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脾气,压制了会儿,说道:“叫孚儿来沏茶。”
雪柳已经走了,余下的侍女顿时群龙无首,竟让太子想饮茶时而无茶可饮。
但太子不是非叫孚儿不可,他只是想让白乐筱过来与他说话。
侍女很快叫来了孚儿。孚儿谨慎着,很快斟好茶水,递与太子。小丫头平时看着稚嫩,做事倒是爽快,不愧是白乐筱挑中的人。
太子饮了茶,见白乐筱还没过来,就问:“娘娘呢?”
孚儿愣了一下,“殿下,公主出去了。”
太子顿住,“她去哪儿了?”
孚儿摇头,“公主没说。”
太子思忖片刻,放下茶盏,起身出去了。
阿竣在指挥人搬挪东西,看到太子过来,学着叶陵那样,双手交合,俯身一揖,“殿下!”
白乐筱居住的寝殿原是太子的,殿前多设贵重摆件。现在,阿竣却命人搬走。太子问:“这么晚了,你们在干什么?”
阿竣笑道:“公主不喜欢这些,要我们搬空了这里。公主早上说的,我晚上才想起来。不让公主明日再说一遍,所以连夜搬走这些了。”
“为什么?”太子不悦。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们西川没有这些碍事的摆件,公主看不惯........”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阿竣忙改口道:“公主喜欢练武,喜欢开阔的格局,这些物件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占地了。
太子一颗心更沉。这么久了,她终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开始按照自己的心意摆布了。但她忘了,这里本该也是他的寝殿。
阿竣见太子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便道:“殿下,公主还说要和你一起练剑呢。”
“你认识赵鸣飞吗?”太子突然问,阿竣想了想,“谁会不认识赵鸣飞呢?我和公主来东齐,路过青城时,见过他。”
“你在西川的时候,不是乐筱的侍卫吗?”
阿竣道:“不是,我原是护城军。在我们西川,公主住在王城里,安全得很,她身边只有阿珂和阿离姑娘。后来,公主要来东齐,王上命我保护公主。”
阿竣是心直口快的性子,说完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他这话意思不是,白乐筱在西川的时候安全,在他们东齐,就需要有人保护。
但太子并未多心,只问他,“那.......乐筱认识赵鸣飞吗?”
“认识啊!”
“怎么认识的?”
阿竣见太子神色,这是要套话了。他想了想,“赵鸣飞他闯王帐,绑走了公主,这事西川人人都知道。”这样回答总没有错。
阿竣有些忐忑,太子一直问,他怕说错话害了白乐筱。哪怕是害公主不开心,他也会很自责。大家都看得出,最近,公主和这东齐的太子殿下好得很。
“乐筱不是弱女子,赵鸣飞怎能轻易在西川地界绑走她?”太子似在自言,忽而又想到了什么,问阿竣,“赵鸣飞怎么能轻易取得西川王的信任,进入西川腹地,在签盟书前,他就去过西川对不对?所以,西川王身边的侍卫都识得他,对他放低了警惕。他和乐筱是认识的。”
阿竣被他问得有些发懵,这到底是想知道什么。
阿竣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太子忽然说:“我知道了。”他大步离去,余光消散,他的背影多少有几分寂寥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