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轻影移动,一前一后,起起落落。宫中高台楼阁鳞矗,但对于轻功高手来说,不过如履平地。
白乐筱知道不可能脱身了,为了不惊动宫中守卫,索性将赵鸣飞引到太湖边的小山上。林木蓁蓁,脚尖轻点枝叶,落在一块大石上。
不知为何,她脑中浮现一个场景,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小哑巴,她救了他,然后拉着他在旷野上游弋。她回头看他,他笑得那样开心。
白乐筱回头,不见那时天真少年郎。
赵鸣飞已经认出是她了,停在了几步远,“乐筱?”
再相见,无话可说。
白乐筱看着他,他头发有些散了,衣服是完好的,但脚上只穿了袜子。他这个样子跟以往都不同,多了几分烟火气息。
他不是不会用情,只是他所有的感情都用在了云儿身上。
“乐筱,你过得好吗?他.......太子对你好吗?”
赵鸣飞显得有几分局促,开口问她。
白乐筱未语。
“他若是带你不好,我就去杀了他,你还可以回到西川.........”
“若你杀他........”
白乐筱冷冷道:“那我一定杀你,为他报仇。”
赵鸣飞怔了一下,情绪难耐,“那他是对你好了?我说杀他,你说要杀我。那.......他既然带你好,你为什么还这么恨我?”
白乐筱道:“我没有。”他又是她的什么人呢?她不承认他会如此牵动她的情绪。
“你看看你的眼神,乐筱,寒夜也没有你冷。”
此间夜寒,仿佛是边地冷风呼啸的夜晚。
赵鸣飞站直了身子,“乐筱,我不欠你。过去的不提,倘若你现在过得不好,我带你回西川去。你若过得好,我祝你和太子相伴白首。我对你之心,除却云儿,再无第三个人。”
真的有人,仿佛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他明明只要对云儿一个人好的,却还是屡屡为白乐筱犯戒。他见不得她受委屈,见不得她难过。
那天,她坐在车架里,他跟她道别,她不见他。车架远去,残阳如血,青城漫天的都是伤离别。
她走后,青城彻底成了一座铁牢,诺大的边地不过是弱肉强食的竞斗场。
他常常会想,她到了京都会不会特别不习惯。她不能随意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也不能做任性潇洒的公主了。太子,她的夫君,到底对她好不好呢?
他猜测是好的。她是少有的美人,太子一定会喜欢她。可是,他们两个自小生长的环境如此差别,会不会终究合不来?
他想念云槿,也想念她。千里迢迢,越山川,渡河流。他冒着所有风险,回到了京都。
京都,云儿在,她也在。
云儿温柔解意,可她冰冷如霜。
她怎么不知道他此次回京都,也有她的缘故。他今日把心里话都对她说了,也不在乎她怎么想了。
赵鸣飞道:“乐筱,你弟弟见过我,若是你有什么物什要带给他,我一定给你送到。若是你还是把我当成仇人,那我们今晚就当没见过吧。”
见他转身就走,还和从前一样,决绝孤傲得很。
白乐筱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策.......阿策他还好吗?”
赵鸣飞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答她说:“好。”
随即,两人很有默契地相反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