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嬤嬤闻言,心下欣喜:“两位殿下得以回京,太后娘娘和陛下定然高兴,老奴这便去给两位殿下收拾东西。”
说罢转身进了屋子,见状,林珩到了嘴边的“不用,也没有什么东西。”只得咽了回去。想必,可以回京,齐嬤嬤会很高兴的吧?
林珩笑着对林珏说道:“说起来,齐嬤嬤是庐陵人,这几年在蓬莱岛,大多时候只有海鲜可吃,想必是憋坏了。”
林珏微笑道:“回京,嬤嬤很开心,父皇和皇祖母也会很开心,”话音一转,“可有些人大概夜不能寐了。”
凌志眼见着船已靠岸,想起来这短短几里所见奇景,心中千言万语全数化作惊叹,只对着驾船的一年轻人作揖道:“有劳二长老了。”
蓬莱岛上二长老,地位仅次于大长老无忧道子,然而论起辈分来,无忧道子高出岛上另四位长老一辈。是以,二长老年轻的脸上尚有些青涩和腼腆,浑然不似无忧道子一般的油腻。
此次奉命带凌志上岛,还顺手捡了个徒弟回来,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弟子,可得好好培养,待日后成了气候,自己也可以早早过上无忧师伯那般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二长老正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听了凌志这话,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连忙道:“不过是带个路罢了,谈不上有劳,巡抚大人,请随我来。”说完便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那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徒弟一下,“呆子,走了。”
凌志下了船,抬头极目朝上远眺,却看不见山巅到底在何处,白云漂浮在山腰上,阻隔了他的视线。
蓬莱岛,乃中间高、四周地的地势,中部自然是一座山。这一座山,高而陡峭,像是一道绝壁,上面似乎隐隐有些建筑,不过隔得太远,瞧不真切。
二长老已抬脚向一旁开凿在山壁里面的石道走去,也不忘回头向凌志解释:“此道,乃上山必经之道,巡抚大人请万万担心脚下,其余人等,或许留于船上等候为佳。”
他此言乃为众人安危考虑,绝非危言耸听。此石道极为狭窄,宽阔的地方自然如一条畅通无阻的栈道,只是到了狭窄时便只如一根羊肠,一八尺男儿想要通过都有些困难。
不过跟随凌志上岛的,皆是京城里皇帝和太后千挑万选出来的亲信,送到两位殿下身边保护他们的,个个都是自幼习武之人,自然不惧眼下区区石道。
二长老见众人都没有留下的意思,也不多言,只再次叮嘱大家注意脚下,便带头上山。
当凌志带领众人真正踏上这石道之时,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一种胆战心惊之感。
因地形之故,阳光只能照到石道外部的边缘,里面则全是密密麻麻的浮雕,一张一张全在石道内侧,一眼望去,只觉极为恢宏,细细观之,方知此中刻着蓬莱岛历代长老的光辉事迹。
不过眼下除二长老之外的所有人,显然是没心思细看的,也就不知道他们究竟错过了怎样的奇观。
二长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心里不断碎碎念:“不听长老言,吃亏在眼前,尔等留山下,岂不痛快哉?非要上山来,累死你活该!”
想他当年被师父第一次带着走这石道上山时,可比眼前这些人的狼狈模样还有狼狈数十倍,不过那一切已经过去了,现在他看着这些人累死累活的样子,心情那是相当的美好。
凌志看到了二长老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了,不由得有些好笑。此刻他的状态有些不容乐观: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脊背紧紧贴着身后不知道刻着什么的浮雕,手脚僵硬,小心翼翼稍稍探出头去,朝下面一看。
本是万丈高崖,一片一片浮动的白云却阻隔了他望向崖底的目光因人群行走而不断掉落的小石块,在云层里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洞。微风拂过,云渐渐流动,很快便将稀薄的小洞给填补上完整。
凌志心道:爬这该死的山道,竟比行军打仗还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