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里,五公主十周岁的生辰,不同于一般日子,勤嫔为长女在长乐宫设宴,请了不少宾客。
是日,林珩自然是要出席的,她身着浅蓝绣花对襟裳搭配湖蓝笼莎长裙,脚踩藏青软线绣花鞋;秀发如云,绾成随云髻,簪以玉垂扇步摇;手腕上戴着小叶紫檀手链,耳朵上却空空如也。
林珩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感到了深深的肉疼,萧太后下了死命令,十岁前必须打耳洞,林珩拖到如今,距最后期限也不过只有半年多了……
罢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不还有半年多吗?她如今在这愁个什么劲呢?
林珩带着齐嬤嬤和执画前去赴宴,执画手里捧着林珩准备的贺礼,是一对林珩亲手做的绢花,上面还簪了皇帝赏赐下来的南海珍珠。
五公主喜欢珍珠,作为妹妹林珩这点还是知道的,同时她也不缺珍珠,自然也就不会吝啬了,就是那绢花做的她几乎要怀疑人生了,希望她五姐莫要嫌弃。
乾清宫外,皇帝和林珏都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就等她了,林珩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每次都是她最后,想着,林珩脚步快了些。
皇帝温声道:“珩儿莫急,现下时间还早。”
“父皇、哥哥,”林珩走到近前,对他二人行礼道,“我迟了。”
皇帝蹲下身子柔声道:“不迟,再等一会也无妨的,铭儿又不会怪你。”
“是呀是呀,妹妹还可以再睡会儿的。”林珏在一旁道。
还睡?林珩满头黑线,忙拉着皇帝的袖子道:“父皇,我们走吧?”
“嗯,珩儿和父皇坐一座步撵。”皇帝拉着林珩上了帝王专属的步撵,林珏非常自觉地上了自己的皇子步撵,而原本该为林珩抬步撵的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带着空步撵跟着三位大佬。
林珩等人到的其实偏晚,但当然没有人会在意,相反,皇帝亲临,这是无上的荣耀。
皇帝的赏赐非常给五公主长脸,基本上是什么珍贵挑什么了,但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其实是一道旨意,晋勤嫔为妃的旨意,不知惊瞎了多少人的眼。
按说出身清贵、育有两位公主的勤嫔是当得起妃位的,可是出生后族、诞下两位皇子、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的丽嫔不是更合适么?
林珩是这么想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悄悄问了林珏,她哥哥什么都知道呢!
“丽嫔惹怒了父皇。”林珏如是说道。
就……就这?你倒是说具体点呀!林珩抓狂了,不满地看着林珏。
林珏轻笑:“说起来,还和你身上这身衣裳有关。”
“哈?”林珩懵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料子?”
“……冰蚕丝,”林珩隐隐约约明白了些什么,“可这是皇祖母给我的呀!”
“父皇前几日去看望丽嫔,丽嫔便央着父皇赏她今年新上供的冰蚕丝,她又喜欢蓝色,自然是相中了你身上的这块啰,父皇也允诺了她。”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林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父皇当场派人去库房取,但是去晚了一步,皇祖母已经派人取了一些,其中就有这匹蓝色的冰蚕丝。”
“父皇不会怪皇祖母的吧?”林珩虽是疑问,却很是肯定。
“父皇当然没怪,可据说丽嫔当场变了脸,这不就惹怒了父皇了吗?”
林珩感到不可思议:“她是不是傻?”皇祖母的脸也敢甩,还当着父皇的面。
“丽嫔素来没什么城府,不足为奇,接下来父皇大概会冷她好一段日子了。”林珏肯定道。
“哥哥真厉害。”林珩崇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