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边,刚才还在被萧煜念叨的容隐,此时也并没有如余七所禀告的那样,过的舒心自在,云淡风轻,原因是他养的唯一的宠物,一条食指粗的银色小蛇,小白,最近一直在和他闹别扭。
在龙息族时,他们常年住在山巅,空气好,丛林多,玩伴多,小白可以随意在山间嬉戏,到处是它的地盘,主人是不限制它的。
如今出来了,一段时间的新鲜日子过去,小白它天天被拘束着,哪也不能去,早就腻了,在前几天抗议后,小白说完床铺从一个简陋的兽袋里,换到了一个不甚舒适的竹筒里后,小白掀起了新一轮的起义,绝食,撒泼,装可怜。
容隐看着桌面上打翻的蜜水,还有那条扭来扭曲的小丑蛇,又好气又好笑,他淡定的翻了一页书,继续视而不见,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惹得桌上的小白,越发暴躁,暴躁的想离家出走,可是它不敢,小白只得立起半个身子,忧郁的看着它的主人,发起了呆。
这画面莫名的怪异,过了一会,看它仍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容隐揉揉眉间,用手指轻轻敲了下它的蛇头,含笑道:“你还想怎样啊?你要的床我都已经给你做好了,还不满意。想回家目前还是不行的,等办完了事,我们就回去。”
见它还不消停,容隐又道:“那天你不是也察觉到了吗,那个人身上有她的气息,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了,还要委屈你几个月,乖乖听话,不要再闹别扭了,嗯?”
最后两下,容隐的手指敲在小白的头上,加重了力度,小白从中读懂了赤裸裸的威胁,当下不敢在撒泼,乖乖的蔫了下来。
容隐见状,嘴唇微勾,眉目平和,叶少恒的到来,让他预感到,他要找的人离他越来越近了,所以这两日心情越发的愉悦了,他斜靠在那里,雪白的宽衣平铺在塌上,愈发称出他超脱尘世的风姿。
他是龙息族的少祭司,擅蛊毒、擅布阵、擅占卜,说来找一个人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世间事有些就是这样的意外,也许他要找的人真像师父说的那样,是特殊的那一个,所以无论是师父还是他,这么多年都算不到她的所在,好在有小白的存在,能对和她有关系的人,有些感应。
容隐又翻动了手里的一页书,回忆起师父曾经和他说过的预言,自失一笑,他虽然身为龙息族的人,且是少祭司,但他对这个预言,其实是不信的。
龙息族世代由圣巫和祭司掌权,传说中,龙息族上古时是一位神,赐给他的一个留恋民间的,任性小女儿的栖息地,小女儿不愿意回到天庭过冷冰冰的神族生活,只愿意活在热热闹闹的人间。
最后她留在了龙息族生活,所以龙息族山清水秀,是民间的世外桃源,世代受到天神所佑。
在最初的时候,在龙息族,圣巫和祭司本是一对夫妻,共同执掌龙息族,直到上一代有了变故,圣巫和上一任祭司才开始分管不同的魂侍。
传说圣巫是神女的轮回,相隔几世就会重新回到龙息族,所以作为天选之女的圣巫,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能力,圣巫是能和神沟通的,而祭司会是圣巫的爱人,魂侍,蛊虫都是为了保护圣巫而存在。
但在他看来,几代下来,圣巫不过是掌权者挑出一些巫术天资比较高的巫女担任,巫女的选择视为人为,并无神意,而人为的手段倒是能利用龙息族千百年来的这个传说,例如现在龙息族的圣巫所依仗的自己“百蛊不侵”,因为这个,而推翻了原本的巫女选择人选,在当年顺利成为圣巫,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容隐的眼里难得的有了丝明显的冷意,火炎石的出处是哪里,至今虽没有什么眉目,但想来和隐藏在暹罗的那个人脱不开关系,总会慢慢水落石出,事情败露后,想来如今这位“圣巫”在龙息族也必将无法自容。
龙息族的圣巫谁来做,他从来不在意,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一次次的来挑衅他唯二的亲人,他的师父。
她也不该因为她的愚蠢,而把无所纷争的龙息族人拉进外族争权的泥沼,这是他不得不参与进来的理由,也是他不得不清理门户的原因。
希望他这次来大夏要找的人,真的能给他带来惊喜,那么他也不虚此行,他想。
正当容隐想着这些事时,突然他放在书页上的右手小手指,无意识的微动了一下,“他这么快就离开了,小白,看来我们在这里呆不久了。”容隐低声道。
容隐抬手又点了一下默默悲伤的小白,说了这样一句话后也并没有别的动作,低头继续慢慢看起了手中大夏国的游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