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从一进到屋里,便格外的安静,看着那苍白的小少年,以及床边抽泣的2人,她脑袋里却蒙蒙的,陷入了长远的回忆。
她晕晕然的寻到一把椅子坐下,脑袋里不断的闪过一些片段,有她和一群孩子抢夺食物的画面,有她手刃别人溅血的画面,也有她拿着手术刀,抢救病人的画面,一时间凌乱的画面,冲击得她头疼,让她冷汗淋漓,好在瑾淑和宋孟雅的关注点也不在她身上,大家也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这期间枫儿醒过来一次,虚弱的嚷了几句疼,宋孟雅和瑾淑喂了他药,他便又睡了过去。
三人沉默着等待着,各自想着心事。过了好久,近黄昏的时候,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赵瑾廷终于带着白老大夫回来了。
老大夫神情慎重的为枫儿诊过脉象后,几人满怀期待的看着大夫,老大夫摸着胡须久久没有开口,清风忍不住问到,“大夫,我小师弟的病到底怎么样啊?”
白老大夫道:“哎!这孩子真是可怜,他患的是急性肠痈,还伴有发烧,气滞、血瘀、湿阻、热壅、瘀滞、积热不散、血腐肉败而成痈肿,是肠痈中的重症啊,轻症的话,老夫还能针灸辅以汤药治疗,这孩子的病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开些药剂减轻些他的痛苦,按这样下去,熬不住几日了,哎。。。”说着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屋里的人,人人伤心不已,宋梦雅压抑的哭出声来,赵瑾淑再也控制不住,起身冲出房门,呜呜的哭了起来,赵瑾廷和清风红着眼眶,一时也接受不了往日活泼的孩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宋孟雅率先冷静下来,擦擦眼泪道:“清风你先送大夫回去,大家也别在这伤心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老大夫走后,一时房内剩下的几人,愁云惨淡,过了一会,枫儿又被疼醒了一次,直到呕吐不出什么东西了,才又昏睡过去,他小脸蜡黄,几个大人很是心疼,但这时大家基本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众人都知道肠痈本来就是治不好的恶疾。
宋孟雅拉着哭肿了眼睛的赵瑾淑出去想给枫儿准备点吃食,转头看到一直很沉默,甚至有些冷漠的青梧,心理暗道冷血,就算枫儿和她素不相识,处在如此环境,如此年幼的姑娘,竟然看起来无动于衷,实在让人费解。
她心理不满,此时心情低落,也懒得应对她,临出门用余光又看了青梧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屋里只剩下青梧和赵瑾廷俩人,和床上越发憔悴的枫儿。
“赵瑾廷,也许我能治这个孩子的病。”经历过刚才的回忆,沉静下来的青梧突然道。
赵瑾廷有些没反应过来,直直的看着她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也许我能治好他的病,但是我没有完全的把握,方法也有些不寻常了些,我怕你们接受不了,而且我也不能和你解释我为什么能治他的病。”青梧看着他认真的道。
“是什么方法?”赵瑾廷惊奇的问。
青梧沉默了一会,还是坦白的道:“切开腹部,把坏掉的化脓的肠切掉,再缝合起来。”
“啊,啊,这,这真的能行吗?”他这次看起来眼睛睁的更大了,一脸的木呆呆,反应不过来,如此漂亮的姑娘就如此平静的说这样骇人听闻的事,真的不是在梦中吗。
“我也不确定,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治好。”青梧也有些迟疑的道。
赵瑾廷沉默了一会,让自己冷静下来道:“这个方法听上去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可是枫儿想在的情况不这么做也。。。,这个事情还是要和宋镖头商量,时间快的话,明后日他们就能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可是病人的情况最晚明日开始了,再晚我也没有任何把握了,如果用我的方法,还要提前准备些用的东西,临时准备来不及。”青梧平静的道。
“提前备好东西没问题,准备些什么你告诉我,我一会就去准备”赵瑾廷赶紧道。
青梧管赵瑾廷要了纸笔,她迅速的写下了需要的器具,药材等物。
赵瑾廷在一旁看着她写字,有些要准备的东西看起来实在奇怪,赵瑾廷不时偷看青梧一眼,等青梧写好需要的物品单子,他就拿着出门了。
青梧走到床边沉默的看了枫儿一会,对他的情况心里有数,便又安静的走回椅旁坐好。
不一会,赵瑾淑一阵风的跑进了屋,直奔青梧面前,后面跟着同样面色期盼的宋梦雅。
瑾淑红着眼眶,显得很是激动,刚要大声说话,想起来还病着的枫儿,马上又压低声音道:“青梧,我哥说你有办法治好枫儿的病,真是太好了”。
“只有五成把握,不是一定能治好。”青梧认真的道。
赵瑾淑愉悦的心情有些失落,接着屋子里,就又陷入了沉默,然后宋孟雅道:“青梧,你真的能治好我弟弟的病吗?瑾廷说,需要。。。需要切开腹部,把坏掉的化脓的肠切掉,再缝合,这种方式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知道你是师从何人?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冒昧,可你知道,真的,如果你能治好枫儿的病,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宋梦雅期盼的看着青梧。
“抱歉,我不能说我师从何人,我甚至不能说我为什么会这样的治病方式,我也不能保证我能治好,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什么时候你们决定开始,告诉我一下,他现在的情况,越早开始越好。”青悟平静的道。
宋梦雅听完青梧的话,目光犹疑纠结,欲言又止,最后垂下目光,不再说话了。
赵瑾淑沉默了一会道:“师姐,如今,如今枫儿的病,不尝试青梧的方法也不会好转,我们何不尽快,况且青梧说,越早开始机会越大。”
“我实在。。。,我不能,我们还是等爹爹明日回来再做决定吧”宋孟雅为难道。
青梧也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