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瑾廷进门时,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从小定亲了的女子,大他2岁的师姐宋孟雅,正在院落里,陪他爹娘和妹妹喝茶聊天,他却连招呼也不打,气呼呼的迳自进了自己房间,让大家不禁面面相觑。
“怎么了这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赵总镖头重重的放下茶杯,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道。
“你爷俩真是上辈子的冤家,见个面就要互相看个不顺眼,这孽障长得越大脾气拧的越像你,真是。。。”赵瑾廷的母亲赵氏摇头道。
“我什么时候像他这样,没有规矩,回来连爹娘双亲也不知道问候下了,都是你,平时就对他溺爱,才纵的越发没有规矩”看着赵氏冷眼看了过来,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赵总镖头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最后的声音几近呢喃而出。
赵总镖头外面处起事来,也算是个凛凛的丈夫,奈何回到府上却是一个惧内的,这怎能不让人差异,这几乎每日都在赵家上演的场景,让赵瑾廷的妹妹赵瑾淑低头窃笑不已。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宋梦雅打圆场道:“伯父勿怪,估计是今晚的差事不顺利,在外面受了什么闲气。”看着关上的房门,宋孟雅轻声道。
“你去问清楚啊!嫂嫂!”赵瑾淑笑嘻嘻的打趣道,不过她说的也没错,宋孟雅和哥哥赵瑾廷是从小定下的亲事,哥哥今年都18岁了,早到了成亲的年纪,要不是因为宋孟雅的母亲过世,宋孟雅要守孝三年,他们二人早就应该成亲了,还好还有5个月就到日期了,也就是说5个月后,她这个准嫂嫂就要过门了。
“你这孩子,闹的你梦雅姐姐不自在,不过梦雅还是你去看看那孽障吧,瑾廷向来你的话还能听进去一二,再有几个月你就嫁过来了,也要多多相处,将来夫妻和睦,咱们早晚是一家人,伯母不和你见外。”赵氏也笑着道。
宋梦雅脸微红,其实却并没有因为赵瑾淑的打趣而太过不好意思,对于赵家人她实在太过熟悉了,况且不久后她就要嫁过来了,她们从小在镖局长大,向来也不太会扭捏,她微微一笑和赵家伯母打过招呼,走向赵瑾廷的房间。
她是很熟悉赵瑾廷的人,随意敲了几下门,没有听见里面的回复,就轻推开了门,见赵瑾廷枕着双臂躺在床上发呆。
她没有出声说话,径自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思索着过几日赵伯母过寿,她该送些什么礼物好,一点都没有要搭理赵瑾廷的意思。
好半晌,赵瑾廷才猛然坐起,连声道:“就是她!肯定是她!”香料不会自己不见,那个带山鬼面具的女孩行为又那么怪异,掉出来的东西明明就是香料的味道,不是她偷的,还会有谁?
可是明明听见他的声音,宋孟雅却仍纹风不动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这让他有点不满:“师姐,我在跟你说话!”
“想和我说话啦?”她闲闲地看了看他:“嗯,差不多也该开口了……说吧!我仔细听着。”
见宋孟雅是这种反应,赵瑾廷又不痛快了:“不说了。我又不是你的小辈,你干嘛老用老气横秋的态度跟我说话?”
宋孟雅笑了笑,竟也不以为忤,道:“我本来就比你大2岁啊,那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赵瑾廷更闷了。晚上莫名其妙地受一肚子窝囊气,回到家还连个可以畅谈的对象都没有,他是招谁惹谁了?
他用力拽过被子,侧过身,什么也不想说了,也许是今晚的确有些累了,过了一会,竟也就闷闷地睡过去了。
隔天醒来,睁开眼睛望了一会房梁,才想到昨天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晓得师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过他梳洗完毕后仔细一想,也觉得自己太过幼稚了些,在师姐面前,他总象个长不大的孩子,而师姐总是沉静的包容他偶尔的别扭。
赵瑾廷为昨天自己的幼稚有些脸红,不能总显得自己没她明理吧,他想。于是早上正常的练功后,他便到镖局师姐的院落找她,要约她出去逛逛,女孩子不是都喜欢逛街嘛,算是为自己的幼稚做一下弥补。
他陪着师姐宋梦雅去逛布庄,宋梦雅挑了一匹布比在身上问他好不好看,他有点嫌弃地答道:“太老成持重了,不好看。”
“包起来。”宋梦雅直接把布料递给一旁的伙计。
“真的不太适合!”赵瑾廷傻眼道。
“又不是买给我自己,送给伯母的。”
“我陪你逛街买东西,你送我娘东西做什么?”
宋梦雅笑着对赵瑾廷道:“过几日就是伯母生辰了,你不会忘记了吧——”
赵瑾廷一拍额头道,“还真的忘记了,怪不得我娘,我爹,我妹妹对你比对我还要好,原来症结在这呢”瑾廷挪揄地和宋梦雅道。
“没错。”宋梦雅赞许似地打量他,从伙计的手里接过布匹递给赵瑾廷拿着,又要去二楼看别的布料,赵瑾廷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便走在后面慢慢的跟着宋孟雅上楼梯。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晏青梧,更没想到会再次亲眼目睹她的可恶行径,这个布庄很大,二楼大多是一些华丽的成衣,为了方便顾客观看,店家分不同的角落陈列衣服。赵瑾廷不经意的扫视二楼的布局,发现晏青梧时,他起先只是好奇地远远注视着她在衣服间穿梭,却看见她手里不知藏着什么样的墨囊,随着她的手在衣服上划过,所有华丽的衣裳都留下了一串滑稽的墨印,她的动作是那么轻盈利落,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并不是在破坏这些衣服而是在装饰。
赵瑾廷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只能喃喃道:“完全面不改色啊……可见是惯犯,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她这种小姑娘也能干的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