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春和酒仙正在畅饮,柳凌加入时,两人已经微醺,见柳凌前来,酒仙为柳凌斟了一杯:“快尝尝,这就是你说的红酒。”
柳凌接过似乎是黄水晶制作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葡萄美酒夜光杯,轻抿一口,余味在口中萦绕不绝。“初尝略涩,其中饱满,余味悠长。”
“一出口就是老行家。”万春赞叹道。
酒仙拍了一下万春的肩,“我就说了这是一个懂酒的朋友。”
“酒入人生,此酒恐怕至少有一百年,万老爷愿意将如此珍贵之酒待客,可见其豪爽。”
“鲜花配美人,好鞍配勇士,美酒自然要与知音一同品尝,遇到那些不懂酒的人,只知道牛饮,哪能欣赏到此酒的真美。”万春轻轻晃荡着酒杯。
三人边饮酒便相谈,直到月入中天后,酒仙和柳凌才分别回了万府的客房休息。
一大早,万春看向柳凌的神色有些打量,茵曼一直是个无欲无求的人,昨晚却对自己苦苦相求,甚至要以身相许,万春不明白柳凌为什么能有如此大的分量。只是目前自己已经是西渝的首富,下一步究竟走向何处,自己内心还没有一个决断。
万春将柳凌邀请进入到密室,他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早已阅人无数的他自然知道面前的人不简单。
“万老爷一大早相邀不是只观察在下吧?”柳凌率先开口。
“当然不是,你想要银子?”万春单刀直入:“你明知茵曼手中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找我,你为何你直接找我拿银子?”
“开口便找你要银子,我又不知道自己能有什么能打动万老爷的,能够愿意拿出银子。”
“但我看你并不着急,仿佛成竹于胸。”
“一开始有些忐忑,但现在有了一些信心。”
“你是知道什么能引起我的兴趣了?”
“当然,权力。”
万春呵呵笑了一下:“我现在的财富获得权力轻而易举,随便捐一个官就可以了。”
柳凌也笑了一下:“万老爷经商便要做首富,又怎么会被一个官被打发,我指的是王。”
听到柳凌说出此话,万春忍不住狂笑:“你是开玩笑吗?”
柳凌见万春眼中听到王的时候眼神亮了一下,便说道:“我自然说的是真的。”
“现在王好好的,你以为凭借银子就能改朝换代?”
“我说的不是西渝的王,是商界的王,异姓君。”自古以来重农抑商,万春即使捐官,就算他捐了所有钱财,也不能加爵,世族的偏见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消除的。
万春从兴奋转为平静,确实引起了自己的兴趣,只是天方夜谭,面前的人如何能实现这个承诺。“我老了,安稳过完余生便好。”
“人生同昨晚的红酒一样,余味定输赢。你的孙子万轩还年轻,你不想为自己的后人拼搏一把?”
“我承认你说的让我心动,不过你如何能让我信任你说的话能实现。”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所有,但你们经商不就是一场场人生的赌博吗?就看万老爷愿不愿意这一场豪赌了。这计划里已经有君和几位将军参与了。”
万春眼珠转了一下,昨天已经派人去查了面前之人的身份,结果让万春大吃一惊,她居然是嫁入李府的昭华公主,只是不知道昭华公主为什么突然需要这一笔钱,万春联想到一些,但也不愿牵连太多,钱财可以赌博,命还是要留着的。行商多年的压抑,那些世族的嘴脸,让万春下定决心进行这一场赌博,只是既然是赌博,何不多争取一点,“那以后商业征税万家可不可以享受更多特权?”
柳凌笑了笑,果然是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以后赋税会有一套专门的系统,即使是我,也不能去干预,我希望未来的西渝是......”水蔓烟将未来蓝图构思说了一下,万春神色有些向往,法治而不是人治吗,看来这昭华公主果然非凡人,放眼历届王从未想过的事情,她居然想要去实施,这人生的赌博看来真的要来一次了。
“所以,封王是我给出的唯一条件,万老爷想要时间考虑也是可以的。我这个条件一直存在。”
万春沉默了一下,“好吧,我接受。”
没想到万春如此爽快便接受了,柳凌也有些突然,万春说道:“我会尽快将银两运往李府。”
看来万春已经查到自己身份,既然那个假公主用了自己身份,自己便也用一次她的身份吧,“此事需暗中进行,李府目标太大,还请万老爷将银子送往商之丘陵即可。”
办妥了事情,水蔓烟预备回九黎,酒仙被万春挽留,便留了下来,临行前递给水蔓烟一个卷轴,“这是我轻功的功法,当初说交给你的,现在时间紧急,你就自己学习吧。”
“酒仙大叔。”这么直爽的人,当初如果不是在醉仙楼不拘一格降人才,又怎会有如此机缘。
酒仙摇摇头,“感谢的话就别说了,以后多请我喝几次美酒就行了,我就这点喜好。”
“放心,下次相见一定和你喝个够。”
“爽快。”酒仙大笑。
出了万府,抄小道出都城,前面一个人脸色金黄,看样子是中毒了,水蔓烟几步上前,想要将之扶到医馆。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有人相助,摇摇手,“麻烦送我到前面。”
“你中毒了,应立即去医馆。”
“我知道,但是这毒医馆治疗不了的,我府上有解药。”
水蔓烟依言将之送到一个府上的后门,走了一条隐蔽的小道,到了一个炼丹的屋子,那人找到一个药瓶,吞下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金黄色的脸慢慢恢复了颜色,颜如玉,点绛唇,凤眼迷离,居然是一个美男子,论容貌,水蔓烟见过的男子中只有楚离人师傅可以一较高下,只是面前的人更偏阴性。
“谢谢你救了我。”那人站起身,向水蔓烟鞠了一躬,“不知如何答谢?”
“举手之劳而已。”
“我丹生不喜欢欠人人情,欠了人情现在不还,以后便要付出更多,还请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现在便说吧。”
水蔓烟男装行走,仗着经验显有人发现真实身份,面前的便是水均笛近端时间宠的丹生吗?只是这丹生让人捉摸不透,为什么会中毒,为什么会一个人在那里?水蔓烟忍不住打量面前的人,容貌俊美,只是那双眼睛隐藏着水蔓烟熟悉的感觉,那种叫仇恨的东西在眼底深处是如何也磨灭不了的。他仇恨谁?难道是朝中的某个大臣,或者是水均笛,水蔓烟吃了一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个人年纪轻轻,城府便如此之深。
丹生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他也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人,面前的人就算换成女装,也称不上美丽,跟自己的容貌相比也差了很多,只是眉间的英气和那双眼睛的复杂让人忽略她的容貌,想要一探究竟。
“那我便讨要这个药瓶好了。”水蔓烟拿起刚才丹生吃过的药瓶,里面已经空了。
丹生不动声色的说道:“慢走不送。”
水蔓烟转身向门外走去,出门时没有转身,说了一句:“你到底在恨谁?不管你恨着谁,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
不顾后面显现的杀机,水蔓烟信步原路走出了府邸。
出了城门,向九黎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路,前面茶站有一个熟悉身影,戴着斗笠,可那有些跛的左腿泄露了来人的身份。
“不知这桌子是否有人,兄台介不介意我坐下?”男装柳凌说道。
“这个位置就是为你留的,我等了几天了,这是回九黎的必经之路。”
“你又何必呢?”水蔓烟叹了一口气。
“我心甘情愿,就算只见一面。”
两人默默坐了许久,柳凌站起身,“我走了。”
“我送你一程吧。”
两人肩并肩走了一路,“不用送了,已经越来越远了。”
“我可以和你一直走下去。”
“瑾玉,你知道不可以的,我.....”
“我知道是异想天开,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来,你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蔓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的,西渝我会回来的。”看着悲伤的身影,水蔓烟有些心痛,她轻轻抱了一下瑾玉,感受到已违的温暖,瑾玉伸手回报,控制不止思念,瑾玉将水蔓烟紧紧搂入怀里,嗅着她的味道。
微风吹过,水蔓烟的发丝让李瑾玉的脸有些痒,“我走了。”李瑾玉听到却没有放手,更加用力抱了一下,然后想被抽干全部力气一样,双手搭了下来。
水蔓烟转身向前走去,不敢回头,刚才在瑾玉的怀里她心软了,贪恋怀里的温暖和美好。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在九黎的时候就把情感抛弃了,瑾玉,对不起。
李瑾玉的身影越来越长,水蔓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瑾玉傻傻的站在那里,忍不住朝着水蔓烟消失的方向痴痴望去,年幼相识便一颗心给了她,奈何命运折磨,却不能终身相守。
远处西渝的土地上,一个牧童牵着一只老牛,悠闲的唱着小调,不远处一个庄稼人面朝黄土,背上顶着太阳,把希望种进土里,等待秋天的丰收和金黄。泥土的芬芳在庄稼人心中勾勒出美好的形状,每一年不断重复的播种和收获,就像祭天那神圣仪式一样。那消瘦的身影和溅落的汗珠镶嵌在远方的风景里,成为路人眼中一副最美好的风景画。看风景的羡慕风景,不知看风景的也成为了一道风景,离别与心伤,快乐与劳累,谁又真正是快乐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