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根据族长的吩咐,腾佑带着柳凌来到帐篷,依然微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经过我和部落其他人商量,同意让你采摘药草。”族长顿了顿,“不过小兄弟识得药草,能否为我部落的人义诊三天。”
巫医在九黎地位崇高,但数量稀少,九黎一直过着原始部落的生活,对医学知识匮乏,惟有使用略懂得药草知识的巫医。突突部作为九黎大的部落,也只有两名巫医而已。原来野狼部不把自己抹杀,是因为有利用价值,想要收买自己。
见柳凌沉吟,野狼部族长说道:“我们部落原来有一位巫医,后来被兀兀部抢走,这段时间也在苦寻巫医,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小兄弟来自西渝,又懂药草,想必看病本事很厉害,所以才有这不情之请。如果小兄弟愿意,我们部落愿意为小兄弟永远敞开大门,小兄弟可以呆在这里。”
“可是阿拉她。”
“突突部的阿拉是西渝的王姬吧,据说现在的奥王并没有要她,如若她愿意,我们野狼部也很欢迎她。”
看来这野狼部胃口不小,不仅觊觎医术,西渝的力量也在觊觎,有胃口的人就知道如何对付。
战争并不是唯一合并部落的渠道,见到柳凌应允,野狼部族长哈哈大笑道:“那腾佑你陪这位小兄弟上山采药,采药回来就为部落的人看病,可否?”
腾佑带着柳凌再一次上了万藏山,一路上采摘了一些药材。“有一个地方的草比这里长得特别,是我在追白虎的时候看到的。不过我也不认识那些草。”
“能否带我去看看?”
“当然可以。”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地方,柳凌发现这里长着许多珍稀的药材,万藏山果然是一座宝山。柳凌小心摘了一些,腾佑也弯下腰,“别动”柳凌制止了他,“你就站在那里,不要把这些药草踩坏了。”
腾佑悻悻的退后几步,见柳凌低下身子,小心的采摘着。日上晌午的时候,柳凌终于抬起头:“好了,我们回去吧。”
腾佑等得有些心烦,周围的土地空了一块,野草在腾佑脚下堆了几个小草堆。两人下了山,族长为柳凌准备了一顶帐篷,帐篷外围着一群人,有几个脸上似乎有痛苦之色。柳凌坐好,便让人依次进来。等了一阵,没有一个人进来。这些人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吗?柳凌内心里冷笑一声,面容如常,只是静坐。
有一个人终于按捺不住,走了进来:“医师,请为我看病。”
“请坐,您哪里不舒服?”柳凌对待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还是有些钦佩。
“我头痛得快要炸开了、”那人一手扶着额头。
“让我看看、”柳凌把了一下脉,手扶上那人的额头,额头上的温度吓人。
“你除了头痛,有没有其他不适?”
“精神状态不佳,自从前几日淋了雨,第二天醒来便有些头痛,后来越来越痛。”
“我给你开几幅药,这几日你不要吃肉,饮食需清淡”柳凌抓好药递给那人。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部落的住民陆续进来,柳凌为他们拿好药,嘱咐了用药方法。当看过的病人症状减轻,口耳相传时,来柳凌帐篷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接连三日,柳凌的帐篷外排起了长队。
正当柳凌在里面看病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柳凌走出帐篷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小伙子一下扑倒柳凌面前跪下:“求你救救我哥哥吧。”
其他人却插嘴道:“我们排了这么久的队,你怎么能插队?”
“我听腾佑哥哥说你今日看了病就要走了,可是我哥哥实在病重,我怕他等不及了。”
“什么,巫医要走了。”人群中一阵混乱,“那更不行了,我排了好久的队。”“原以为族长为我们部落找到了巫医,没想到只是暂时的,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医师,先帮我看病吧,我有银子。”“医师,我愿意将我的牛羊全部给你。”本来排队秩序井然的队伍一下乱了,向柳凌涌来。之前那个跪着的小伙子一下被推倒在地,被踩了很多脚。
“安静。”柳凌大声喊道:“你们这样争抢,我还怎么看病。”扶起那位被推倒在地的小伙子,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小伙子摇摇头,柳凌看到他露出的胸膛青了几块。
“你哥哥在哪里?”
那小伙子一下激动道:“我带你去。”
“稍等。”柳凌回帐篷拿了自己制作的简单诊治工具和药材,出了帐篷。“你们先休息一下,既然他哥哥危在旦夕,我先看了他来。如果不愿意听我安排的,可以走,我不强留。”
那些人正想说什么,只得闭了嘴,狠狠盯着那个小伙子。
小伙子来不及在乎众人的眼光,带着柳凌来到一座马厩。
“你们住在这里?”柳凌见那马厩一角躺着一个人,奄奄一息。
“我们因为之前犯了错,被族长分配在这里管理马厩。但是前天我给族长的马喂食时,那马突然像发疯一样,踢了我一脚,差点踢死我。后来我哥哥赶来帮我,却被马踢得吐了一口血,后来用尽全力想将马制服,却不小心将族长的宝马弄死了,族长知道后,让我哥哥挑选一位勇士决斗,我哥哥本就不擅长决斗,再加上那勇士使用了武器,我哥哥胸膛被划了很大一个口子,流血不止。我昨天也来排队的,但是看病的人太多,我怕我哥哥撑不过,所以才....”
柳凌想起前几日在树枝眺望空地比武的事情,原来这野蛮部落等级特权也如此作威作福。柳凌将躺着的人身上裹的布条小心打开,伤口已经发炎,伤口边缘白色的肉皮翻卷着。
“伤口已经感染了,非常严重,我不一定有把握治好。”中药治疗慢,对于这种伤口感染,最重要的消毒,打抗生素,这个时代这些东西却是没有的。
“求你救救我哥哥,如果不行,我,”那小伙子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说道:“这都是我们的命,我不会怪你的。”
“好吧,我尽全力。”柳凌看了一下伤口,“还有其他地方有伤吗?”
“除了胸膛,还有大腿,但是胸膛这个伤口是最严重的。”
“你帮我去拿酒过来,还有针线。”柳凌低头仔细观察躺着人的伤口,突然抬头发现小伙子还站在那里,“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没有酒,他们也不给我。”那小伙子嗫嚅道。
看着面前最多只有十一二的小伙子,柳凌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乌多兰,我哥哥叫乌多斯。”
“好,乌多兰,你去找腾佑,就说是我说的,快去快回,你哥哥耽搁不起。”
“嗯。”乌多兰重重点了一下头,向部落中间跑去。
柳凌将消炎的药草捣好,又取出一支人参。在万藏山呆了这么久,就采了这一支野人参,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柳凌心里笑笑,自己的双手染上了那么多人的鲜血,现在又用这双手救人,立地成佛,翻手成魔呀。
正想着,乌多兰急匆匆跑来,“找到了。”柳凌见他两手空空,“酒呢?”
“后面,我拼命跑回来的。”
腾佑气喘吁吁的提着酒跑来,“这小子跑得真快,连我都追不上。”
柳凌接过酒:“你怎么来了?”
“这小子冒冒失失,我怕他耽误了,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们先站在旁边吧,等会儿需要你们帮忙。”
柳凌用干净的棉布蘸着酒在伤口上轻轻蘸洗,昏睡中的乌多斯嘴角上抽,忍不住动了一下。
“你们帮我稳住他。”柳凌加快速度,将死肉除去,用酒消毒,然后上药,包扎一气呵成。乌多斯痛的不断翻滚,按着他的双手双脚的腾佑和乌多兰额头也冒出了汗。乌多兰的眼里含着泪水,看到哥哥痛苦的样子,忍不住自责。
“好了,该做的都做了,先制作担架把他抬到干净的帐篷里,这里环境太脏了。”腾佑立即让人将乌多斯抬到了柳凌旁边的帐篷。
柳凌让乌多兰熬好参汤,喂给乌多斯喝。然后加快进度,为帐篷外的人看病。入夜时分,族长居然亲自来了柳凌的帐篷。
“三日的义诊辛苦小兄弟了。”
“这是我答应的事,当然会做到。”
“柳兄弟,这几日你义诊的事我也听说了,部落的人都很感激你呢。”
“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族长话锋一转,“柳兄弟好心,听说还救了马厩里的人。”
“医者父母心,我知道乌多斯不小心害死了你的宝马,但请看在他对于野狼部一直忠心的份上,还请族长允许我为他诊治。”
“柳兄弟有如此好心是好事。”族长保持着笑容说道:“不知柳兄弟觉得野狼部如何?”
“族长治理有方,野狼部丰裕富足,再加上万藏山有数不尽的药材,是个好地方。”
“那柳兄弟有没有长久留在这里的打算?”族长直盯着柳凌。
不就是想让我代替巫医为你们看病,好维护你的统治,如果一直没有巫医,部落的人生病了战斗力就会下降,民心也会不稳。三天的义诊恐怕也是在考验自己的能力吧,让自己去万藏山采药也是抛出橄榄枝,希望得到好感。
“族长盛情邀请,本该却之不恭,但是阿拉还等着我回去。”柳凌不卑不亢答道。
“我可以派人把阿拉接来,前几日你不是已经将药草派人送回了突突部,想必她已经快好了。你放心,野狼部落的人会将你和阿拉奉为上宾。”
“族长,请给我时间考虑一下,我这几天暂时不会离开,等乌多斯的伤好后,我再给您回复。”
“好,那柳兄弟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腾佑。”
“谢谢族长。”送走了族长,柳凌走进帐篷,乌多斯被安排进自己的帐篷。乌多斯的呼吸渐渐平稳,看来药效已经起了作用,柳凌抬手测了一下乌多斯的温度,略微有点高,端来冷水,柳凌将冷毛巾搭在乌多斯的头上,换了几次,见温度降下来,柳凌和衣而卧,依靠在椅背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乌多斯感觉胸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睁开眼,一个瘦弱的异族人坐在椅子上,眉眼间充满疲惫。自己怎么到了帐篷,乌多兰怎么样了,想到乌多兰,乌多斯想要翻身爬起,不小心扯动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椅子上的人一下惊醒,眼色警觉,神台清明,仿佛刚才一直没有睡觉一样。柳凌站起来,说道:“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柳凌熟练的测了一下体温,“等会给你换药。”见到乌多斯焦急的神色,柳凌接着说道:“乌多兰很好,不用担心。”
见眼前的异族人不仅会九黎的语言,还是一个巫医,一眼能看出自己所想,乌多斯之前认为他很弱的印象一下消失,“你是族长找来的巫医?”
“不是。”柳凌观察了一下其他伤口,“本来你的伤就比较严重,再加上拖延,估计要一个月才能恢复,我让乌多兰过来。”
帐篷外吩咐好乌多兰注意事项,柳凌背着筐上了万藏山,他们没有收到消息吗?为什么还没有来?
正在突突部的陈北梓有些焦虑的按了按额头,兀兀部昨晚偷袭,导致粮草被烧,昭华公主,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我会尽快整顿军队,备好物资。怎么才能不腹背受敌?兀兀部,这个梁子结下了。昭华公主,请您再等等。
万藏山上,柳凌终于收到阿布带来的信息,兀兀部偷袭,已经竖起战旗了吗?看来拿下野狼部的计划又要延后了。毁了消息,柳凌采集了一些药草下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柳凌答应了野狼部族长的要求,在野狼部担任巫医,腾佑没事的时候会送来一些射下的猎物,借助巫医的身份,柳凌逐渐和野狼部混熟,乌多斯的伤也开始渐渐好转,可以下地了。柳凌见乌多兰好学,便教他学习一些密文破解方法,乌多兰第一次碰见这么有趣的东西,每日除了破解就是缠着柳凌多出题目让他破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