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瑾玉在李府呆的日子越来越少,婉柔派人悄悄跟踪,发现瑾玉经常往花涧醉和平献君府上上跑。权衡了一下,婉柔修好书信,通过秘密渠道,这封密信就到了水均笛的手里。
当初水均笛救回婉柔,就要求婉柔把李瑾玉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他,如果被他发现有所隐瞒,那昭华公主的名头他随时可以夺去。这几年李瑾玉倒也安分,无论是婉柔密信中发现的,还是其他探子汇报,李瑾玉除了在李府照顾他多年卧病昏迷不醒的李延年,就是在军中操练军务。少了一个李延年,水均笛很快提拔了心腹上来,军中有汪林、唐瑜、李秀晔,朝廷中有何渐、黄治、罗往治理,更有丹生作为大国师。“传大国师。”
不一会儿,丹生便进入金殿,跪下正要跪拜,水均笛一把扶住丹生,抓住他的手:“丹爱卿,这些礼节私下里你便不用行了。”
丹生也不推脱,站了起来:“王上今日找我有何事。”
“这里有一份密信,你看看。”
结果水均笛递来的密信,丹生肯定的说道:“昭华公主回来了。”
“丹爱卿果然是聪明,光凭这些信息便能推断出来。”
“李将军对昭华公主向来痴迷,他一改以往,一猜便能猜出来,不过昭华公主回来是为了何事,现在西渝在王上的治理下家居民安,外国也不敢轻易来犯。就算她有一点势力,对于王上来说不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昭华回来定有计划,不安定的因素要消灭在萌芽状态。丹爱卿,你看孤这样如何?”水均笛不愧是心思缜密,计划周密,掌握着各种消息。
丹生赞同的点点头:“王上计策天衣无缝,只是都城始终有些讨厌的势力帮着她,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
“这次孤不会放过相关的人,宁愿错杀一千,不放过任何一个罪臣贼子。”水均笛终于放开了抓着丹生的手,转过身子望向窗外:“沧梦是时候该下一场雨了。”
丹生不可察觉的皱皱眉头,眼里的仇恨一闪而过。自古成大事者,腥风血雨难以避免,总有人会牺牲的。
送出密信的婉柔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坐上府上的马车拜访平献君府。
“李夫人今日是为了何事前来?”平献君府守门的老人问道。
“今日得了一些雪莲,听说静千郡主身体不适,特意送来给她。”
“李将军近日常来找静千郡主,没想到李夫人也惦记着静千郡主。”老人无意的说道,“请稍等,我命人通报。”
正坐在屋里无聊的水恋梦刚要出门,环环便走了进来,“静千郡主,李夫人前来送雪莲,你要见她吗?”
“李夫人吗?就是李瑾玉的夫人?昭华公主?”
“静千郡主上次还见过她一面呢,就忘记了。”
“那次宴会远远地看了一眼,我没看清楚。”水恋梦暗想道,就是这个女人假扮昭华公主,害得柳凌成为了水蔓烟,嫁到了九黎,要不是李瑾玉近段时间讲给她听,她根本都不知道,难怪天音翁主大婚后,水恋梦多次去李府找她,她都避而不见,今日她便好好会会这个女人。
“环环,你让她在偏厅等候,我随后就来。”
“是”。环环行了一礼,便走了出去。
水恋梦对着镜子,吩咐其他丫鬟将自己好生打扮了一番,将前几日从李瑾玉手中抢过的玉佩戴在腰间。李瑾玉说这是昭华公主的玉佩,让她见到水蔓烟的时候给她,水恋梦讨厌李瑾玉磨磨蹭蹭的性格,喜欢一个人不跟他在一起,跟不喜欢的人还能亲密在一起,这真让讨厌。
婉柔坐在偏厅,打量着平献君府,王府果然不同,丫鬟都长得标志水灵,端上来的茶杯更是景德镇成大师的作品。成大师做出来的茶杯只贡王室使用,至今除了最受宠的丹生得了王上的一副茶杯,没有大臣敢随便使用成大师的作品。这茶杯在平献君府就这么随随便便端出来了,婉柔抚摸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好茶。当徐徐喝完三杯茶后,静千郡主终于走了进来。
进入偏厅的静千郡主容貌清秀,姿态甚美,眉眼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婉柔垂着头,突然瞥见了静千郡主腰间的玉佩。当婉柔悄悄打量静千郡主时,水恋梦借着静千郡主身份也在打量婉柔,太像了,和昭华公主的神态,一举一动都那么相似,昭华公主成了柳凌后,反倒失去了那一分王姬气质,面前的女子刻意营造了王姬的气质,又有少妇的美韵。
“李夫人今日为何有空来平献君府送雪莲给我?”水恋梦坐上主座,端着茶水却不放进嘴里说道。
“我听说静千郡主身体不适,想到府中还有一朵上好的雪莲,便想要送过来。”
“是吗?几年前我去李府寻找夫人,夫人可是避而不见呢。”
“静千郡主说笑了,那段时间生了羽诺,留下病根,为了不传染给静千郡主,才避而不见的。”
水恋梦也不去戳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这是谁泡的茶,为何不拿今年的新茶?”
看着已喝了一大杯的茶杯子,婉柔崩住的表情有些尴尬,静千郡主光凭气味便能判断茶的新旧,培养多年,骨子里终究缺乏那一分尊贵。
婉柔看着换茶的丫鬟,说道:“静千郡主腰间的玉佩倒是别致,不知是从何处买的?”
环环在一边插嘴道:“我们静千郡主还需要买东西吗?王上的赏赐都多的不得了呢、”
恋梦装作生气的说道:“环环,不准这么说,不是所有人都不买东西的,你是在笑李夫人没有见识吗?”
“环环不敢。”环环惊恐的说道。
“算了,李夫人贵为李将军的夫人,又是昭华公主,想必当夫人的日子久了,王姬的日子便忘了。李夫人大人大量,想必也不会和一个小丫鬟计较吧?”
婉柔笑笑,明显面前这主子两个在演戏,自己从未得罪过静千郡主,为何会这样?难道真的如外面所说的,李瑾玉喜欢上了静千郡主,婉柔发现自己和静千郡主眉眼之间有些类似,李瑾玉是偏爱这种眉眼的人。
“言谈间觉得静千郡主甚是可爱,今日郡主说了这么多话,怕也是乏了,我就先回府了,有时间再来拜访静千郡主。”
“慢走不送,对了,你让李将军以后找我的时候在府外相会,免得我父王又多了些其他想法。”
婉柔的脸色苍白了一下,难道李瑾玉真的喜欢上了静千郡主。她强颜欢笑道:“放心,我今晚便与夫君说,就算与静千郡主有公事要商,也要注意静千郡主的名声。”
“我们之间不是公。事”恋梦将腰间的玉佩放在手中把玩,“李夫人慢走。”
留在偏厅的恋梦见婉柔消失了身影,忍不住呵呵笑道:“姐姐,终于帮你搞定一局了。”水恋梦知道水蔓烟天天醉心于政治民生,对于儿女私情往往压抑到心底,以至于自己不知道真正想要什么。李瑾玉这个人除了在情感上有些优柔寡断,人才相貌和水蔓烟是匹配的,现在多了一个有孩子的婉柔,不知道李瑾玉会如何选择?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心仪的男子呢,一张脸突然出现在恋梦的眼前,那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心思那么重,自己才不会喜欢他了,自言自语吓得旁边的环环问道:“静千郡主,怎么了?”
“没事,傍晚的时候你给李瑾玉消息就说我有姐姐的消息,让他在醉仙楼等我。”
“可是静千郡主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呢、”
“你不懂,好环环,快去吧,迟了可就要误了我的大事了。”
只要水恋梦使出这招杀手锏,环环从来都拒绝不了,当主仆二人在偏厅嬉闹时,刚出平献君府的婉柔进了马车,一旦想到将要失去李瑾玉,失去多年来的荣华富贵,婉柔的脸慢慢便的僵硬,恨意弥漫在她的眼里。
回到李府后,婉柔特地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看到天色渐晚,派遣出去寻找李瑾玉的小厮急匆匆回禀道:“李将军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今晚有约。”
婉柔将手中的丝帕紧紧在手中紧紧缠绕手指,藏在座位底下的双手因为绞紧的丝帕血色全无,看着桌上变凉的菜,以往李瑾玉有事,总会回来吃晚饭,即使不吃,也会派人回府通告。自从他遇到那个静千郡主,时常晚归,每日只到羽诺房间看看她睡得如何。今晚将军是和谁有约,有提到吗?”婉柔装作无意问道。
小厮迟疑的说道:“将军并没有说,不过”小厮的话语戛然而止,婉柔让随身伺候的丫鬟掏出几十个铜板交给小厮,小厮忙不迭的接过,喜笑颜开道:“将军并没有说,但是军中都在传是平献君府的静千郡主派人来邀约,平时和将军关系好的将军还打趣道什么时候喝将军的喜酒,据说将军笑而不答。”看到婉柔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小厮的声音越来越小:“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婉柔命随身丫鬟在掏出十个铜板,“你做的很好,以后关于将军的一举一动都要与我通报,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小厮几句话就换来半个月的工银子,这让他怎能不欣喜,当婉柔吩咐退下后,小厮兴高采烈退了出去。婉柔独自走入房中,修书一封传与宫中,重新热了饭菜,吩咐随身丫鬟去请将军回府。
“醉仙楼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去找将军回来。”
丫鬟胆怯的说道:“如果将军不回来,婢子是应该在那里等将军还是先回府通传?”
一直压抑的火气爆发出来,婉柔将手中的杯子掷到丫鬟身上,丫鬟的手瞬间红了一大片,丫鬟痛的叫了一声,本来跪着的身体往后倾,抬起手护住了自己的脸。
“你这个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鬼心眼,怎么想等将军和静千郡主风流完了,你捡残羹冷炙吃,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像翻身当主子,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丫鬟哽咽道:“婢子不敢有如此想法,将军和夫人恩爱万分,除了夫人,其他人又怎会入将军的眼睛。”
“算你有点见识,还不快去。”
“可是将军不回来怎么办?”
“你脑子是死的吗?”婉柔看着面前哭泣的丫鬟,一阵心烦,“就说羽诺生病了。”
“知道了,婢子这就去。”
“等等,去之前收拾一下自己,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丫鬟匆匆退下,婉柔叫来羽诺,让她躺在床上,羽诺不解道:“娘亲,现在天未黑,羽诺还没有吃饭,不想这么早睡觉。”
“羽诺乖,等你父亲回来了在一起吃,你现在先睡觉,不然父亲就不会回来了。”
“真的吗?最近父亲都没有陪着羽诺,是因为羽诺不听话,还是父亲太忙了?”
“没有,羽诺很听话,你父亲每晚都会看你,只是你睡着了,没有发现而已。”
“太好了,那今晚我就不睡觉,等着父亲。”
“可是现在羽诺要乖乖睡觉,父亲才会回来,不然他就永远不回来了。”婉柔想到一旦瑾玉娶了静千郡主,生了一子半女,自己从未受过宠爱,现在唯一依靠的就是羽诺,羽诺肯定争不过静千郡主的孩子,到时候自己什么都没了。
“娘亲不伤心,羽诺这就乖乖睡觉。”羽诺脱了衣服,将自己塞在被子下面,睁大了眼睛看着婉柔,一丝睡意也无,“娘亲,羽诺饿了。”
婉柔看着羽诺,狠了狠心,将一包东西放进桌子上早已熬好的莲子羹里,将莲子羹递给羽诺,“羽诺,这是你喜欢吃的莲子羹,那吃一点再睡吧。”羽诺乖巧的接过莲子羹,一勺一勺吃了起来,才吃了三四勺,婉柔抢过莲子羹,“好了,现在应该已经不饿了,晚上等你父亲回来有更多好吃的。”
羽诺重新躺在床上,很快入睡,莲子羹里放入了一定剂量的蒙汗药,羽诺只吃了几勺,小孩子敌不过药性,婉柔拿来被子盖在羽诺身上,过了半个时辰,羽诺全身发热,小脸通红,婉柔将被子重新放好,看着躺在床上的羽诺,眼泪却流了下来,对不起,羽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