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向东靠拢,层层叠叠的山峰正在变得越来越稀疏,举目望去远方有浅浅的海水与大块大块的礁石浮入眼帘。
唰!唰!两道流光在急速穿过最后几道山峰后,最前面那束灿烂的银色流光突然熄灭,其中的白衣少年如断线风筝斜坠向地面。
少年坠落,其后艳红流光忙去奔救,不过眨眼间便将少年抢救了下来。
红艳携着晕死过去的青旻降到一座高大耸立的山崖之上,刚踏到石地上,红艳便焦急不安地查探起青旻的伤势。
现在的青旻较之三天前对峙罗九泉时的样子简直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气息细若游丝,浑身感受不到一点的源气波动。
揭下面具去看青旻的脸,肤色苍白如纸,体温冰凉刺骨,完全就是处在将死未死之际。
“爱逞强的小孩儿啊!”红艳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手抚在青旻胸口,一股股雄浑的源气顺她的纤臂灌入青旻体内的四肢百骸。
对战三名帝修强者、鏖战人仙老怪,又逃驰了整整三天三夜,不论伤势就单论源气的消耗对青旻来说就都是庞大到难以为继的。
青旻可以说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强行透支自己!
源气入体润养着青旻体内每一处角落,如涸流沐甘泽,生机渐长,活力复苏。
就这样红艳持续为青旻疗养了近一天时间,当第二天初晨的阳光要微抬起它的头时,青旻方缓缓醒来。
“小孩儿啊,你这生命倒挺顽强,虽伤至垂危之重,但脏腑经脉这些人之根本却并无大碍,不愧是同时身怀缊灵玄珠与魔源的存在。”
带着几分惊叹与玩味的声音幽幽从青旻耳侧传来,抬眼看着懒洋洋倚卧在悬崖旁老树上玄衣玄衫一头银发的小女孩儿,青旻淡淡笑了两下。
“多谢红艳前辈的搭救之恩。”
“叫我红姨。”小女孩红艳板起脸来,认真的说道。
青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微微颔首不与这位九星城主争论称呼的问题。
”不过小孩儿,你就不担心我知道你身怀缊灵玄珠本魂后会对你起歹心?”
红艳绕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青旻,对方在听到自己道出缊灵玄珠后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自然不存一丝一毫的芥蒂,这让她略有些吃惊。
“为何担心?红姨与家父应该是往日故人,九星城又仗义出手帮小子度过难关,现在怎么会做有害小子的事呢?”
扶着崖地勉强站起身来,青旻语气诚恳目光坦荡,看着红艳一拱手。
“晚辈谢过红姨疗伤之恩,此恩晚辈谨记于心,以后若有用到晚辈之处晚辈定全力以赴。”
见青旻如此认真,红艳捂嘴咯咯笑了两下,“行了,我人仙实力已有通天之能,哪里有要用到你这小孩儿的地方?”
从老树枝头跳了下来,红艳短白的玉指随意一招从纳戒中取出四粒青色丹药握于手心。
“喏,这是恢复源气愈养伤势的丹药。”红艳说着将手中丹药递向青旻。
青旻也不客气,拿过丹药没有半分的犹豫当即服下两粒,霎时间腹内升腾起一股温热之感,旋即这股温热之感遍及全身,如浴温泉浑身为之一畅。
青旻心中大诧,这丹药作用虽是最为普通的疗伤复源,但效果却是有普通疗伤丹难以企及的地步。
“小孩儿啊,这丹药名曰‘问生丹’,好像是枚准七品丹药,据传有着起死回生之力,说起来这丹药还是小孩儿你父亲去一处天仙遗冢寻得的。”
红艳瞧着青旻囫囵吞枣的吃像,不禁又笑起来。
“啊?准,准七品丹药!”青旻听闻手里这不起眼的青色丹药竟然是准七品“问生丹”后,忙抚住肚子,脸上百感交集。
一口两枚准七品丹药!这和奢侈败家有何区别?
“好了,有‘问生丹’助小孩儿你恢复想必连后遗症也都不会存在,此事已了我也该和小孩儿你道别了。”
红艳注视青旻良久,眼前人的身影与心中人的身影在缓缓交融重合,最后思绪收回只剩惆怅。
“红姨是要再回九星城吗?”青旻皱眉问道。
“呵,回去?我当这九星城城主完全是因为要还当年老城主助我突破至人仙二重的恩,恩欠早清我该离去。”
冷冷笑了两声红艳凝望着远方,“小孩儿你要记住,东境之中非人族为主,东境是海的地盘,今日你招惹九星门尚且能侥幸脱身,可来日招惹海族中强者,想全身而退可是艰难。”
青旻也随红艳望向远方,远方是海,海的深处有他朝思暮想的真源。
“海族虽强,可仍有骨肉精魂吧,觊觎我者挡我去路者,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便是了。”
浅浅一笑,青旻向红艳深深地抱拳躬身,“红姨放心,小辈会处处留神的!”
“哼,处处留神?说得轻巧。”
一敲青旻脑袋,红艳并未将青旻的保证放在心上,而是眸中狡黠光茫一闪温言温语。
“小孩儿,你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呀?”
青旻一愣,“她,她叫玄情悯,路上捡的。”
“捡的?倒是有意思,小孩儿你让那女孩先行乘传送阵离去,自己一人留下来守护传送阵,这捡的莫非是块宝吧。”
红艳拍了拍青旻肩膀,意味深长,轻轻笑着。
“芯儿姐似乎也是青逍无意中捡的,小孩儿,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前事重演吗?”
心头稍动,青旻被红艳说的是心乱如麻,“红姨是在对晚辈开玩笑的吗?”
见性情沉稳有些成熟的青旻露出了囧途,红艳也就不再继续调笑。
向前踏出一步,红艳踩于山崖之上的浮云之中,略略回头,眼角扫过青旻。
“后会有期了小孩儿!”
青旻迈开步伐,行到崖石力缘处,抬头目送着红艳那娇小玲珑的背影在缓缓消失于云海。
忽然他张嘴大声喊道。
“红姨与家父到底是何关系?!”
久久之后有轻叹声飘来。
“故人吧,我将他视为一生至交,他视我可能就是名往日故人。”
“往日故人么?”青旻默然立在崖头,向东、向那几千里之远的留月港方向注视。
“玄丫头,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