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爷爷这是……”桃洛芸感觉到天地源气为之一滞,其间能量暴躁至难以吸收蕴养,不由元眉一挑,面有不悦看向魏清。
魏清老脸一僵,伸手招回青木古剑收入剑鞘,飞身至被惊动到的紫白裙少女前,欠身解释:
“今时得遇青玄小友,甚是投缘,便于刚才传了剑道感悟一则,算是给老朽留下了个传承。”
青旻在旁微微一笑,招手将一串烤鱼甩向桃洛芸,“桃大小姐,恢复的差不多了吧,坐下来吃点儿?”
纤白玉手握住飞来的木签,桃洛芸小嘴轻撕了一点鱼肉含糊咀嚼。
她本就无意要怪责魏老头子什么,有人从中打岔自然乐意转移话题。
脚点了下巨石,身子如落樱飞花翩翩落至青旻身边,在他的身旁坐下,篝火照得她粉面通红。
少女侧头看了看这个若无其事拿木柴挑逗火堆的戴银色面具双眸深邃的少年,继续小口撕鱼肉。
知道身边位大小姐在看自己,青旻有意无意转转脸,眼角余光默然,不发一言。
过了很久,那道看自己的目光消失,青旻扭回头。
少女已经撑头熟睡,手中那串垂地摆动的烤鱼尚未吃完,嘴唇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渍,晶莹鼻间有细细鼾声传出。
看着她一点不设防,如此堂而皇之的在一个陌生地方迅速进入梦乡,青旻无奈叹了口气。
伸手将残留的烤鱼从少女手心中拿走,丢入火堆,然后盘腿仰头望明月。
“想人?”
魏清坐了过来,呵呵笑两下,抬头同样望明月。
“嗯。”青旻点头。
不问这年轻人所思为何人,魏清自顾赏月盘,“呵,老夫好像也有些想人了。”
“不过小友想的人或许还能见到,我的?怕下辈子咯!”
青旻无言,听着身前火堆噼啪声心里想着那个时穿红裙时着白衣的佩刀少女,她有笛曲,曾于月下安神魂。她人,可好?
接下来又是连续赶路飞行十数日,其间虽有停歇,不过都并未在同一个地方耽误超一夜之久。
而在这一路上不乏会撞上些不长眼且未开灵智的粗莽海兽,都由青旻出手一一给解决。
在接受了来自魏清老人的“枯木返春”剑道感悟后,青旻不再动不动就用玄阶甚至地阶高级武技对敌。
只用普通黄阶武技便好。
何谓“枯木返春”道?魏清老人能让鸡肋武技比肩超凡之品,逆天为本。
在十数天的不断打磨下,青旻对此感悟渐深。
无数修者苦苦修炼修行,每一重的提升本就是逆天而行得来,若不逆天只是凡人。
善逆天者行远路,拙逆天者再无路。那些能入圣者境之人哪一个不是逆天之人?哪一个不是敢于直面极限的毅者?
命数亦如此,青旻隐约中仿佛在“枯木返春”道上品出某些或许唯有他这种人才会有的感觉。
自逼灵珠,命数枯竭,如秋冬之草木,败落之后难逢一丝温暖。
“缊灵玄珠恢复了一成,虽已能与常人一般得以修炼,但这速度大不如从前,若‘枯木返春’彻底感悟,或许能改变这种局面。”
青旻暗暗思忖,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中,他不能是弱者,至少也要是个能护自己周全、不拖累在意之人的人。
风云变幻,万里乌天。东南而行有万里,一直都是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阴沉下来,雷声滚滚。
青旻悬立空中,望着远方倾压碧海的云天以及云天里如巨树枝蔓粗大的银色霆束,眉头轻轻挑了挑。
“翻覆镜海么?”
魏清在旁轻笑,抚灰袍上前与青旻并肩共望黑云潮,“只是边缘地带,这儿可算不上真正的翻覆镜海。”
“雷煞暴旋岛恐怕距离我们不远了。”
后方紫白裙衫的少女年龄尚小,阅历亦是不足,但在这浩然天象之前表现的尤为淡然,她上下红唇张合提醒魏清与青旻。
忽然,青旻目光一凛抬头看向远对面更高处的天空,雷鸣震震霆光耀眼,在乌云电茫中似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
老人魏清也随青旻视线看了过去,苍眸微眯背后古剑吟鸣如同青蛇吐信。
“是几个海族人,血脉都不低,其中有人仙境的强者。”
听闻有人仙境强者,桃洛芸四下寻岛的目光收了回来,皱元眉凝视向那隐于黑云潮中的神秘修者。
“站在那雷暴中心处没被电死,沐雷如沐浴,除了夔族没人能做到,只是不知道是客沙氏中的哪一号人物。”魏清低语道。
青旻不言,目光淡漠看着黑云潮,当雷霆再次炸惊,于一闪而逝的惨白光茫下,有一仗仪队映入眼帘。
白骨为架兽皮为布的遮天大纛、巨轮圆月般苍桑战鼓,壮汉们竖旗抬鼓,有人跪在鼓皮之上高举煞白的骨锤重重敲下。
轰!
是雷鸣电闪!
仿佛蕴含着远古洪荒的苍茫伟力引动了天地间一切的法则,只是刹那,青旻神魂就似要被绞杀而死。
守心录瞬间施展,方圆一里内的所有东西都进入了青旻的庇护范围,这是最迅猛的回应。
“他保护了我们?”感受到周身的不对劲,桃洛芸带有几分不确定看向魏清。
魏清点头,拍了拍白衣少年的肩膀,让其退于自己身后。
青旻没退,只是淡淡开口,“这客沙族是歌舞姬表演团?倒敲了手好鼓。”
话音不大,但让那在云潮雷浪中有条不紊向前行的仪队戛然停下。
天空中的雷霆更盛刚才,源气被雷电所击滋滋冒着白烟消散在天地间,层层叠叠的黑云好像要压来。
“这是哪家小娃,宰了吧!”
“敢宰,你死。”
魏清随意的一步踏出,刚好站在青旻身前侧,背后青木古剑不知何时已提在手,灰袍猎猎虽未出多少势,可那寒人的眼神立时将海面冻结将黑云止住。
“阁下也是要去往雷煞暴旋岛?”黑云中老人嘶哑的嗓音再度袭来,不过没有针对青旻,而是针对向了魏清。
“明知故问。”魏清呵呵笑了笑,针对而来的阴森杀意在他颇为漫不经心回应下溃散。
“那还望珍重。”,黑云退去,仪仗队继续前行,在雷声乌云里尤同百鬼夜行。
“不劳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