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什么都清楚,可青旻却还是仰头问那黑袍男子,“为何?”
男子目光凌厉,冰硬的字一个个吐出,“当道理,解释不通,那么天下的道理,便只能在这剑中。”
青旻轻吸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运转体内真源,王修七重的实为随着气势暴发而出。
“三岁修士,七岁修师,九岁大修师,十三岁宗修,现在十六岁便是王修七重,青旻的天赋比起百里师妹要强出许多啊”开了十几年“济道堂”的老吴吴秀道摸着腰间的葫芦唏嘘不已。
教了十几年书的秦正已又重新背上打神锏,国字脸上尽是严肃与凝重。
“喂,刘青川,若是青旻不敌二师兄,你可要用你那头傻白子救下青旻。”小姑娘贺星涵向一旁那骑白驴挂竹笛的乖巧小童川儿哥说道。川儿哥苦着一张脸,“六师妹,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师兄即使不出九剑断天只出个平常剑招我都很难躲避,我怎么可能救的了青旻?”虽是这么说,但那头白驴傻白子却仍是驴背躬起驴腿紧绷随时冲出。
而女师父百里望云一双凤眸中含着光盯着青旻,白皙的玉手紧握,手掌内有源气缓缓流过暗藏气势。
断江崖轻尘一晃,寒芒绽放一剑劈下。“第一剑,断叶。”青旻认出这一招,是九剑断天第一剑,断叶。
一剑断叶,来势凌厉如斩断清风。寒气从断叶出发出,明明秋季风正盛,但那秋风却如寒水凝冰禁锢了下来。
青旻在断江崖刚出第一剑时也迅速出手,从《剑道通解》中挑出六种武技,以掌化剑连出六掌,“六合斩,天玄坚剑罡,龙吟破……”
六道源气斩一出现便被断叶剑芒扫中,青旻发出的武技竟未使一剑断叶停滞半分。一剑断叶如龙卷风降临海岸势如破竹一路碾压。
感受着一剑断叶逼近,青旻面露一丝慌张。青旻欲要使出那常炼习的如追星赶月般的身法进行躲避,可一股剑意横扫进精神之中震颤灵魂。
青旻一阵恍惚,可恍惚只是一瞬,青旻便是想起秦先生上课所教的一句一言正理,一种守心如镜的感觉从青旻内心升起剑意被破。剑意破后青旻一步踏出闪身便退避开一剑断叶正面冲击,可依然是伤到了。
十六年从未有过的感受,青旻只觉内脏翻覆一口鲜血从嘴中喷出,抬手抹向那嘴角的血迹,一抬一放白净的手掌上沾满猩红之色。
青旻将血手在草地上随意擦去,又是喉咙一咽将满嘴血水吞入腹中似不想让那天上持剑的黑袍男子看见自己吐血、看见自己此时是如此的弱小,弱小到仍需要有那么多人保护他。
“若不是灵珠,我恐怕已经死了,恐怕连吐血的滋味都不知道。”青旻冷声一笑仰头直视断江崖,“第二剑。”
断江崖身上黑袍轻起,对青旻那惨淡模样似是不理会,横剑再劈。
第二剑,集山河之势,比第一剑断叶一样的犀利却又是比第一剑断叶更加凶猛更加猖獗。
第二剑名断江,二剑断江山呼海啸向青旻冲杀而来。青旻不躲不劈,竟凌空而起直面二剑断江。轰!只一瞬青旻身躯与二剑断江对撞在一起,青旻身躯横飞而出坠在谷坡上那冲击力竟有把谷坡夷为平地的趋势,但终究是被秦正等人以源气护住谷坡,让谷坡未受彻底损坏。
青旻斜躺在谷坡上,那感觉好像是整日与川儿哥斜躺谷坡啃玉米。只是现在的青旻,身上多处重创,那白嫩的皮肤也变青一块紫一块甚是凄凉。
在青旻身上有光团闪动,套在衣内的封皮六转与锁骨连环共同接剑,这方保住了青旻无什么大碍。
断江崖沉默不语,只是最后缓缓抬手,出第三剑!三剑断崖比前两剑更为惊骇,这一剑引天地变色阴云笼罩,竟像真能九剑斩断天一样。
三剑断崖,虽不会真杀了青旻可总会留下些隐疾。青旻仍不闪,如上一剑般直面三剑断崖。
“青旻疯了吗?”贺星涵双马尾轻颤急得混身发起抖来。涵露三甲虽防御强,可九剑断天也是称为九玄天第一攻击,更何况青旻不过王修七重。
青旻面色平淡毅然冲向三剑断崖,而断江崖,这个坚韧无比无情无欲的人看到青旻如此接剑,嘴角抽动了一下。
没有轰鸣声,只是天上阴云散去断江崖手持的轻尘发出阵阵剑鸣。三剑断崖被断江崖硬生生收了回去,第三剑青旻没接,但断江崖却是真真实实的出了第三剑,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旻通过了断江崖的考核。
百里望云飞身下来到了青旻身边,看着默默走远站在谷坡上的断江崖,回头又看向满身是伤的青旻。
百里望云与青旻相视,都是没有说话,无言胜于有言。
“你们要走了?其实我早就猜到师父你还有川儿哥、涵姐姐、老吴、秦先生、黑袍哑巴的身份了。”
“什么时候猜到的?”百里望运红唇轻扬,低声问道。
“三、四岁怀疑过,直到川儿哥趁我下坡回家布下迷阵让我领悟一种步法然后吴爷爷又教了我后院满星河的升灵手法时我便是猜到了。”青旻回答道,灵珠魔源在身,青旻心境通明自是早就猜到。
“我,我们要回去了”女师父百里望云轻声道,语中温柔如水。
“观星台,可好?你们回去便可化解危难吗?”青旻急急讯问道。
百里望云没说话只是转身要走。
“师父,你们保我十六年,够了。”青旻惨然一笑,自己一出生父亲便因救自己而死,现在难道还要连累六个朝夕相处的师父朋友吗?
青旻伸出手掌,按在心口。忽然间真源暴涌,一枚时隐时现的灵珠出现在青旻手心。那是缊灵玄珠九成九的灵气,灵珠飘入百里望云玉手。
百里望云猛然回头,在谷坡上的五人也是闪身出现在青旻身边。“你……”
百里望云看着青旻,美艳的脸上出现了泪花、愤怒、痛心。
“与那群想得灵珠的人做个了解吧,剩下不足一成的灵珠已深融我体内,我逼不出。”青旻似不想让师父朋友为难,拖着重伤疲惫的身子走向长安村。
“他,还能活几年?”灵珠被逼青旻生气难聚将必死。
“三年,最多,四年吧。”老吴吴秀道叹气。
“我陪他。”贺星涵脸上露出几分决然。
“不,回去。”百里望云看着手心里的灵珠,面色慢慢变得平静变得彻骨冰冷。
“回。”断江崖也冰硬吐出一字旋即转身远去。
观星台六子这一日拿着那九成九的缊灵玄珠同回九玄天。长安村内一日少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