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璎一行人自五甲坡开始,就尽量避开官道,不想再掺和官家的纷杂事。黎砚顾虑着华璎的心情,也主动拒了那些拜帖。
除了必要的补给需要,他们都尽量在客栈或者百姓家借宿。
而黎砚的病情也大有好转,不知是华璎照顾的好,还是什么原因。不仅咳得轻了,还能稍稍练一些拳脚了。
华璎和赋夏有时间就叫十三教几招,渐渐地也能应付一些了。黎砚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仿佛是江湖人羡慕的浪迹天涯的生活。
只是耳边终日充斥着“十三!”“十三~”“十三……”黎砚想说自己是空气么,那俩人只知道找十三!
走了近一个月的时候,终于快到支川了。
“十三!”华璎只是想看看地图,黎砚终于表现出有些烦了。
“十三~又是十三!你们这一路只会喊十三么!”黎砚十分不满!
“少爷!您叫我?有什么吩咐吗?”十三傻乎乎的问。
“没事!以后地图放我这儿!银票也放我这儿!你没事就滚远点儿!”黎砚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你这是做什么?十三招你了?东西都在他那,我喊你有用吗?”这段日子的相处,让华璎觉得黎砚是可以信任的人,说话语气也轻柔了许多,不似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你可以试试啊~”黎砚满脸期待。
“......”华璎欲言又止,继而目光转向赋夏手中的小果子,直接拿过来放进了嘴里。
黎砚却莫名嘴角一弯。
“公子,你说若是黎公子的咳疾好了,咱们还没到北陌,那怎么办呀?”赋夏边吃边问。
“这......”华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若是真的好了,那就可以往回走了吧!就可以和母亲团聚了吧~”华璎想着想着就出神了,笑颜如花。
黎砚心里酸酸的,却又醉在华璎的笑里,跟着扬起了嘴角。
“到了支川,其实就算踏进北陌了~”黎砚突然感慨。
“嗯?”赋夏不解。
“支川原来是北陌的一个边界小城,现在是襄国的边界重地。不仅要巡将轮值,还有襄国三分之一的兵力。”黎砚的父亲黎元峰当年亲自拿下的支川。
彼时黎砚还小,都是缠着黎元峰讲给他听的。当时只当是故事,听完一乐。如今真的要踏上这片土地了,心中又别是一番滋味。
华璎沉默不语,北陌是母亲桑玉的故乡,这里也应该有她的亲人。若是母亲能一起,那是不是她最开心的事了。
“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最近做梦都很少梦到她了……”
“公子放心,黎公子还在你手上,他们不会对玉娘娘怎么样的!”赋夏倒是想得开。
“呵~也对!”华璎觉得这是赋夏说得最有道理的话了。只要黎砚还在,到时候她们就有谈判的筹码。
想到这里,华璎突然觉得这病秧子黎砚不是累赘,反而是个宝贝了,赶紧医好他,把桑玉换出来……华璎越想越开心!
“十三,走快些!今晚就住支川了!”华璎语气都欢快了起来。
“又是十三!嘁!”黎砚右脚收在车厢矮板上,又双手拢助了腿,十分不满。
华璎见他这般,心情却更好了。
山洞中。
莫拓去林子里转了一圈,拎着一只山鸡回来了。
“老头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莫拓看着在石洞壁上凿凿刻刻的老者奇怪的问。
“回来啦~哈哈~有肉吃了!”老者停下手中的活计,在身上抹了两把,把山鸡接过来,越看越高兴。
“再来点儿小酒就更好了!嘿嘿~”说着,老者用肩膀碰了碰莫拓。
“啊啊啊~整天就知道喝酒!这心法你不会喝多了教错吧?”莫拓忽然之间有些担心。
“怎么会!别看我年纪大了些,可我不糊涂!”老者将山鸡丢在一旁,指着石洞上刻好的部分:“这是《帝鸿心经》的精华部分,我把它藏在这儿,外人就不知道了~嘿嘿~”
老者颇为得意,觉得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了。
“嗯~”莫拓边看边点头,“确实不错!拿是拿不走,可若是抄下来或者背下来不一样被人知道了?”
“哈哈……”老者干笑几声,“这只是一部分,留给有缘人吧!若我不肯教,谁又能学全呢~这些年走火入魔的还少吗?”
莫拓倒是认同这一点,几年前北陌突然多了好些版本的《帝鸿心经》,练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后来皆无善果。
“酒来……”老者极为自信,闭了眼,伸出手掌,等着莫拓给他酒喝。
果然,莫拓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囊,拍在老者手心。
“小祁将军,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刚问完话,两个值守的兵士当时并未感觉异常,咱们军营也未有异动。”参将木涯审完来回祁问远。
“知道了!大概能猜到是北陌人干的!可去查了少什么人没有!”祁问远头都没抬,似乎在意料之中。
“正在找,还没有结果。北陌族人现在都被圈禁在一处,有专人看管,这还能差?”木涯不相信那看上去呆笨的异族人能有什么能耐。
“不可轻敌!”祁问远听到木涯这样说才抬头,盯着他训道:“此乃兵家之大忌!当年黎元峰将军都差点被困于此处!我等万不可大意!”
“是!小祁将军!”木涯也感到惭愧!
“公子,前面就快到了吧!”十三远远看见一座城楼,城门前有两队士兵把守者,还有刺木架拦在前头。
华璎从窗子里看去,满地黄土,枯草都很少能看见一两根。呼啸的风吹着土沫在空中卷过,马车也不时晃几下。
“应该是了!”华璎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害怕什么!”黎砚看在眼里。
“谁说我怕了!”华璎故作镇定。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公子连跳冰池子都不怕!”赋夏没心没肺地说着。
黎砚的脸“唰”就红了,心底的愧疚感又开始蔓延。
“没事,赋夏说话没个遮拦,你别放在心上!”华璎看出了他的窘态,想给他个台阶下。
这边十三已向守城官递了帖子,等着进城。
不一会儿,有位骑着高头大马蒙得严严实实的人将他们迎了进去,直接领到了祁问远的帐前。
“这么神秘!不是咱们自己的军营么?”十三看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襄军旗,心里直嘀咕。
“可是君逸到了!”黎砚在马车上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就要冲出去,被华璎挡住了。
“我先去看看!你把外氅裹好……”华璎说着又想到了什么,翻出一件纱巾将黎砚从头到脚包好,才下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