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才人来到莲清池边,定定地看着那日砸出的冰窟窿。现在已经又重新冻了一层冰,看上去就像是留下了伤疤一样,一点儿也不整齐,倒像个张着巨口的怪兽。
“凡事发生过,都会留下痕迹的!就连水也一样!”玉才人叹道。
看了一会儿,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又是一夜。玉才人托了个宫人去前殿传话,又抬头望着天边启明星。
“最后许一个愿吧,望星君多多关照璎儿,保她一生平安!北陌圣灵星愿以命相酬!”玉才人以手二指点额,闭目默念咒语。
等她再次慢慢张开眼睛时,仿佛又重新回到了年少时的北陌。眼神清澈明亮,面带微笑,从容自在!
玉才人抬腿轻轻迈进了莲清池,一步步舞着转到了莲清池中央的位置。
待到皇帝和黎元峰等人赶到时,都惊呆了!
只见莲清池的白雪上里一串脚印直通中央,身着浅蓝衣裙的玉才人正在翩翩起舞。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更像这清冷冬日早晨一颗天边闪耀的星。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玉才人起舞,皆感叹美人命苦。
“阿玉,你快过来!这是做什么!”皇帝很久没有这样唤过她的名字了。
黎元峰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出声。
“阿玉,不要做傻事!你知道我有苦衷的!”皇帝抓着栏杆激动地喊道。
玉才人一舞罢了,缓缓转过身来,轻轻行了个礼。
“陛下,你可还记得有多少日子没正眼看过我了吗?”玉才人并没有委屈难过的感觉,反倒很轻松。
她在莲清池的冰面上慢慢走来走去,回想着自己的一生,突然转身定住,看着池子外面的人。
“你们可知道圣灵星的使命?”玉才人看向莲清池边上的人们。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你这妖女,还在胡说八道什么!要不是你,我儿怎么会受这罪?”徐昭容得到消息也赶来了。
“呵~”玉才人轻笑一声,“关我什么事!是我推他下去的么?”
“圣灵星怎么了,你快说!”人群中传来一声。
黎元峰皱眉回首看了一圈,众人又安静下来了。
“你们这些人才真的愚蠢!你们的国土都是怎么来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哪一寸土地上没有血?”
“这跟圣灵星有什么关系!”
“圣灵星是北陌的命脉,可以言未来事……”
“不要听这妖女胡说!小心有诈!”
“黎元峰,你知道这是什么?”
说着玉才人拿出了从《帝鸿传》上撕下的几章,闭目轻笑,仿佛沉醉在冰雪的味道里。
“是什么?”黎元峰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儿子的命!”玉才人轻轻摩挲着这薄薄的纸片,仿佛在闲聊谈论每日该穿什么衣服一样。
“你!你——下咒了!”黎元峰攥紧了拳头。
“并没有!你紧张什么?怕你儿子没命了是吗?你们襄国人不是不相信这些么!呵呵~”玉才人看着手中的纸张,用它们遮住冉冉升起的太阳。
“你们早该做好准备!国无义,虽大必亡;人无善志,虽勇必伤!哼~”
“跟我儿子没有关系!你冲我来啊!”黎元峰要冲进莲清池了。
“不要冲动!”玉才人扬了扬手中的纸张。
“你想怎么样?”皇帝看看黎元峰,又看看玉才人,眼神中满是纠结。
“要你儿子活命,就去求华璎吧!带她去北陌,续你儿子的命!”
说完玉才人念动咒语,将手中的纸用力向上一扬。纸片纷纷扬扬落下,在空中就自己烧了起来,火星围成一圈,又像下雪似的点点飘落,慢慢熄灭。
“护驾!”黎元峰第一个将皇帝护在身后。
“哈哈哈哈~你们怕了?”玉才人嘲笑道,“黎元峰!你以为我会对他做什么!这点儿小把戏你们就怕成这样!”
“怕她作甚!若是她真的有妖法,又怎么会被北陌送来当人质!杀了她!”
“是啊~若不是~哼!我若真要不想来的话,又怎会出现在这儿!”玉才人看了看黎元峰,又看了看皇帝。
“不给华璎更名改姓,是我对你最后的情意了!你们好自为之吧!路已经指明,怎么选就交到你们手上了!”玉才人道。
“妖女,有本事你出来呀!跑到那儿逞什么能!”徐昭容咬牙切齿地喊着。
“你的债也想要儿子还么?”
“你~”徐昭容四下看看,立马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陛下~陛下……”徐昭容的一双手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冷得,抖个不停,想要拉住皇帝的衣角,却怎么也抓不住。
皇帝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再劝劝曾经的心上人。
玉才人伸出双手,从左右两个不同方向,缓缓在空中划过。
“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玉才人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光圈,颜色正在一点点加深。
圆圈正中是一个个奇异符号形成的小圆。
渐渐地像是燃起了蓝色的火焰一般,将小圆填满,又漫向大圆。
再然后,玉才人周身也被这蓝色火焰包裹起来了,众人皆惊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玉才人被火焰吞没,划出的圆形图案也渐渐消散,化作碎雪一般,随风而逝了。
刚刚赶到的皇后和慕妃都只看到了风中凌乱的雪渣,不解众人惊悚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皇后给皇上行了礼,看着傻呆呆地徐昭容,十分诧异。
“啊~不是我——”徐昭容被慕妃的手惊到了。
“徐昭容,是我啊!你怎么了?”慕妃温柔地关怀让徐昭容放松了一些。
“她真的会妖术!她会来找我报仇的!她会来的……还有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徐昭容颤抖的手捂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着,又指着皇后,语气中满是恐惧。
“徐昭容怕是受了刺激!来人,先送她回去,去太医署请太医过去看看。”皇后皱着眉,很是纳闷。
“陛下……”皇后还没说什么,就被皇帝打断了。
“唉!皇后费心,将这儿收拾了吧!”皇帝垂手仰头,叹了口气。
“黎卿同去议事吧!”
“是!陛下!”
“给驻守边境的将领密令,加强警戒,尤其北陌一族,更是要严加看管!”
“是,遵旨!”
“宣华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