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推门声响起,肖煜缓缓回过头,正好对上了镜王府派来照顾他的小厮秋棋满脸震惊的神色,没等他开口对方便已然惊声叫道,“世子爷您终于醒了!”
看那表情,俨然都快哭了。
肖煜忍俊不禁的摆手:“别哭了,重新来笑一个,爷醒了难道不值得庆贺?”
秋棋就着袖子抹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当然可喜!当然可贺!”
肖煜也笑起来,谁知一笑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的当时冷汗就下来了。
肖煜刚一变脸色,秋棋就吓到了,嗷嗷叫着扑过来:“世子爷?!世子爷您怎么了?您别吓奴才啊!!!”
肖煜:“……”
他刚忍过那一阵撕扯的痛劲儿,好悬缓过气了,正要开口又被秋棋撞了一下,身体猛地扑到窗楞上。
这一下可算是致命一击。
肖煜当时就翻了个白眼,人也直接晕了过去。
秋棋这回是真的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哭嚎起来:“救命啊我家世子爷又晕过去了啊!!!”
护国寺客院的山房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好在肖煜这次没晕多久,便醒了过来,主要还是饿醒的,毕竟一连昏迷这么多时日,滴水未进,他便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更何况他那身板也委实算不得铁打的!
肖煜无奈的摇了摇头,第一次有些后悔没听小师叔的建议练武,否则眼下就算帮不上鸾玉,也不致于添乱,还能强身健体。
“备些吃食,要容易克化的,速度快些。”肖煜如是吩咐。
秋棋却愣是没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他:“世子爷您要、要干嘛呀?”
肖煜无奈叹气:“吃,爷饿了,不行吗?”
秋棋脸上爆红,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一盏茶的功夫,秋棋便回来了,带回来一碗熬的浓稠的碧粳米粥,一碗芙蓉蛋羹,还有一小碟子清脆爽口的三丝。
他脸上满是郝然:“世子爷,您先将就着,奴才回头再给您弄些大补的汤膳!”
“不必了。”肖煜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温度正好,舒服的叹了口气,才道,“你去收拾一下,等爷吃完了,就启程回京!”
秋棋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啊???”
愣了会儿,他仿佛才消化掉肖煜的话,碎碎念道:“不是,世子爷,您这才刚醒,干嘛要急着回京啊?您的身体可不能这么折腾!”
“再说了,就是要回京,也该先派个人回京送信,再让京城派人来接您才是啊!还有太医,太医也得跟着来,万一路上您的病情反复了呢?”
“咱们还是别走了吧?都在护国寺呆了小半个月了,也不差这几日,您干脆把身体养好了再回京也不迟呀!”
“明远大师的医术那么好,您正好趁机让他帮您看看,万一能解您的旧疾呢?”
“世子爷,您倒是说说话呀!”
他这厢碎碎念的功夫,肖煜已经飞快的把肚子填饱了,端来的吃食一丝也没剩。
听到秋棋急声催促,他放下碗筷,拿过帕子摸了嘴,冷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秋棋:“……”
肖煜看了他一眼就走了,他到没有直接离开护国寺,而是先去见了明远大师,郑重谢了救命之恩,才乘着马车匆匆赶回京城。
离开护国寺的时候是辰末巳初,因顾着肖煜的伤势,马车走得很慢,连中午也只在路上啃了馒头喝了些茶水。
这样一路赶回公主府,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马车停在公主府大门前,肖煜却迟迟没有下车,理智告诉他,外出这么久才回家来,第一时间应该先回镜王府去拜见父母,毕竟他这次出门受了重伤又在外头滞留许久,父母那边应该担心坏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路上心就控制不住的往公主府飞来,以至于进了京城后秋棋问他要往哪里去,他竟脱口而出回公主府。
肖煜清楚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可马车真到了跟前,他却又迈不出这一步。
这算什么?
肖煜苦笑。
秋棋在一旁观望着,急的不住抿唇。
突然,他余光瞥见公主府大门开了,身体立刻一抖,低声叫起来:“爷!世子爷!公主出来了!”
肖煜被这一声惊的险些跌下马车!
好容易稳住了,一抬眼果然看见公主批了一件藏蓝色的斗篷,神色冷峭的翻身上马。
肖煜心头一凛,这是怎么了?
在他印象里,鸾玉是个极为精致的贵女,出入马车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配置。
他印象里甚至从未见过对方骑马……
这怎么突然就?
“鸾玉!”肖煜想不出来,也不迟疑,抢在公主催马动身的前一刻开口。
喊声传出去,他人也钻出了马车。
公主高坐在马背上,听见喊声扭头看过来,见着肖煜,眉宇间的冷意都散去不少。
“驾。”她低声催着马儿往前走,同时对肖煜道,“呆在那里,别下来。”
肖煜已经下了马车,听到这句,立刻便停住不动了。
公主很快到了近前,翻身下马朝他走过来,深色的斗篷包裹着她高挑纤细的身躯,行走间隐约能看到斗篷里面,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的绿色短剑。
肖煜对这柄剑印象极深,见状忍不住心头狂跳,声音都哑了:“鸾玉,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公主闻言提了提嘴角,带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笑容:“没什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伤势如何?这一路折腾没恶化吧?怎么不先派人回来通知,我好让沈素带人去接你。”
她语气关切,视线更是在他身上不住的打量,担忧的意思毫不遮掩。
哪怕肖煜心中明白,公主待他只有尊重,却也忍不住想入非非。
可后来,公主提起了沈素……
虽然是一句看似无关紧要而且随口提起的话,但肖煜就是感觉的出来,公主对沈素的感情不一样了。
为什么?!
肖煜心口一滞,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很痛,但又分不清是伤口痛,还是心口痛。
在他受伤之前,公主分明还对沈素厌恶的甚至不愿提起,这才过去多久,就能信任到一有事便能想起他来?
突然间,肖煜就想起了那个冗长又痛苦的梦——
那个梦里,他的鸾玉深爱着沈素。
梦刚醒时,他回想过往,险些还以为鸾玉和他一样也是重生的!
可现在,他忽然,就不能确定了。
“阿玉。”肖煜突然唤道。
公主定睛看向他,眉头微蹙:“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那我叫太医——”
公主话没说完,突然被他抱了个满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