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眼睁睁的看着殿下在他面前,同肖煜毫不避讳的卿卿我我,心里的嫉妒几乎快变成一头猛兽!
可现在,那猛兽又被重新关进了笼子里。
虽说与他先前所期相去甚远,但这些年以来,他所谋划的事情,大多都偏颇了……
好在最终结局还算可以接受。
太子良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沈肃的脸色稍霁,也就没再非要急着再去殿下面前表露心意。
左右殿下的孝期还有一年多,离大婚尚早。
他呀,徐徐图之便是。
沈肃心情很好的转道走了,却没看见,另一条走廊转角处,同样听到了侍女对话的海棠,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冷汗淋漓。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小院……
偏偏一进门,就被迎头泼了一脸的冷茶,春寒料峭,海棠又被惊出一身冷汗,这冷茶泼过来,直吓得她失声尖叫。
沈肃一肚子的好心情都被她给破坏了,虎着脸瞪向海棠:“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准备晚饭?还要我来伺候你不成?!连”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还有何用?!”
海棠神思不属,一听这话更是仿佛耳边响起一道炸雷。
她整个人都懵了。
要你何用……
所以,将军即便娶了自己,也还一心惦记着殿下,甚至不惜屈居侧位?
堂堂七尺男儿哪能给人当妾室?
世间怎么能有如此荒谬之事!
海棠义愤填膺的想着,然而对上沈肃冷漠的眼神,她忽然没了底气,为不为妾又岂是她一个妾室能干涉得了的?
难道还有人比她更清楚,将军对殿下的执念吗?
她理解不了,也无可奈何。
海棠忍到心口发疼,才把那股冲动给忍下去,含泪道:“将军息怒,是妾身伺候不周,妾身这就让人晚饭摆上来。”
沈肃这才没说什么,也没在意海棠眼中的泪。
……
沈肃没憋太久,第二日是大朝会,趁着殿下上朝去了,前脚一出门,他后脚就去找了肖煜。
面上不显,但他眼神里带着的冷意,让肖煜不由得凝神戒备起来。
“彦之兄是来寻我的?”肖煜不动声色的坐了回去,他原本是要再去一趟淮阳王府的,眼下看来也只能作罢了。
沈肃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应声:“世子这是要去哪里?怎么今日没和殿下一同进宫?往日世子不是同殿下形影不离的么?”
肖煜听出他语气力的不善,顿时头皮发麻。
他和沈肃之间,说起来有些复杂,自打他在护国寺山道上受了伤,却又因祸得福梦回了前世种种后,在他心里,就和这个人分道扬镳了。
上辈子自己的早死,还有阿玉的悲惨一生,都是拜他所赐!
然而那些事情,这辈子尚未发生,他虽然不至于记恨此人,但也实在没办法继续和从前一样,跟他做朋友、做兄弟。
但这只是自己心中的想法。
肖煜忽然想起来,他和沈肃之间,还没有面对面打开天窗说亮话。
可沈肃对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呢?
突然这么大的敌意……难道是因为阿玉?!
肖煜心中一凛,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随意的一招手,道:“看来彦之兄是有事要谈了,坐下吧,要喝茶吗?”
沈肃说了声不用,这才在他对面坐下来,状似漫不经心的扫了一圈肖煜住的地方。
烟雨楼是太子府客院里最大的一间,他住的扶风堂就在前面,两处院落放在一起对比,乍一看并不觉得有多大区别。
然而走进来才知道,烟雨楼里,不仅正房更加宽敞,还是二层的小楼,就连里面的陈设,也能看出更加用心的多,无一不精致,无一不金贵。
沈肃只觉得心如刀绞。
他一心为了殿下,长久以来付出这么多,可在殿下的心里,他却依旧比不上肖煜这个病秧子!
沈肃深吸一口气,才把胸腔里的怒意和妒火压下去:“世子,我此次前来,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
肖煜闻言一愣。
沈肃苦笑了下,然后垂下眼,沉声道:“护国寺山道上的事……虽然不是我本意,却伤到了世子。若不是殿下英武,世子如今只怕是……”
“长久以来,我心中都对此感到愧疚不已,一直想着要来当面同世子赔个不是。”
“只是我心中有愧,一直觉得无颜面对世子,才拖延至今……还望世子大人有大量,海涵一二才是。”
肖煜听完笑了,双眼直视着沈肃,淡声反问:“那么,今日彦之兄又怎么突然来了呢?”
沈肃也笑了,语重心长地道:“昨日见世子与殿下举止亲昵,我心中虽有些遗憾,却也真心盼着殿下与世子情比金坚。”
“虽说殿下是因为世子在山道上豁出命为她挡刀,才决心与殿下共度余生,但我见昨日情形,殿下未必对世子就没有丝毫情意。”
“今日我来,一是为当日之事向世子道歉,二来呢,也是同世子商议一番,你我二人往后要一同侍奉殿下,有些话还是要说开了的好。”
“想必世子也不希望,殿下然后一边忙于朝政,一边还得因为你我之间的矛盾而头疼吧?”
肖煜被他丢来的消息给震懵了,好半晌都没能说出话来。
什么叫做,一同侍奉殿下?
沈肃很“体贴”的没有继续游说,而是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从肖煜脸上的表情看出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他才接着开口:“世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此事吧?”
肖煜的脸色“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沈肃莞尔一笑,心中说不出的欢愉,语气也轻快起来:“世子放心,你与殿下之间是陛下御赐的姻缘,又有救命之恩横在中间,无论如何殿下和我都不会怠慢世子的。”
“世子是殿下正妃,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而我,也绝对不会世子争抢的。”
“只有一点,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希望世子别介意——世子您身子不好,恐怕不能让公主受孕,今后绵延子嗣一事,少不得由我来受累了,毕竟皇室血脉,不能没有继承人,今后世子可别介意才是。”
“如果可以的话,世子也可以把我和殿下的孩子,视如己出。”
“我想,殿下也会乐意见到这一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