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小侄子,场子找回来了,我们该走了。”
疯魔萧风拍了拍赵飞云的脑瓜子,拍醒了他直盯着余欢的眼睛。
赵飞云木讷点头,他看着余欢和翟玉澈亲密的模样,总觉得心里别了根针,很难受。
萧风回头,赵飞云恋恋不舍的转身,两人就要走出相府大门。
就在这时,相府大门外突然涌进一大波金刀侍卫,杀气腾腾。
“萧风,来都来了,走恐怕不好走了。”
一品官服加身的余楷之立在金刀侍卫前,傲然挺立,淡然开口。
萧风停下脚步,一双瞳仁立了起来。
“哟,这还是当初那个跟在翟蔺如翟龙吟身后的那个小谋士吗?”
“果然啊,头上乌沙帽气质非凡,见了你萧哥哥都敢直呼名字了?”
依旧是霸道嚣张的疯魔,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炎国右相,被如此揶揄。
余楷之身后,一张本就不好看的脸现在肿成猪头的李立满脸哀怨的看着萧风,他张张口,却没敢说话。
这个男人可是李立的半个师父,他真的不敢造次了。
“萧大侠何出此言,我们不熟。”
“而且我右相府可不是你随意造次的地方。”
余楷之不卑不亢,话语中充满了怒气,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是一国之相呢。
去上个早朝,回来家被人砸了?这谁受的了?
“动手!留下这个夏国魔头!”
余楷之一声令下,身后金刀侍卫立刻拉开阵型,数十位六品武者内劲全开,整个相府都变得肃杀起来。
一场大战即将打响。
“好了楷之,这毛头小子你这些金刀侍卫可真不够他活动筋骨,让他走吧。”
不知道何时,相府大院中的石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位狐裘老人。
老人喝了一口破旧酒葫芦里的烈酒,咧嘴说道。
老人就坐在那里,仿佛周围世界自成了一个小世界,高深莫测。
萧风回头,看着老人咧嘴笑了起来:“哎呀,这不是三弟他师父嘛,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来的?”
萧风笑的很讨嫌,说的话更让周围的人满脸愤怒。
“快走吧,我都忍不住要给你一酒葫芦了。”
老人笑骂,破旧酒葫芦轻飘飘的砸向萧风。
只见萧风护体罡气瞬间破裂,头上多了拳头大的包。
“毛头小子,以后少吓唬我这小徒儿,头上这个包给你点小惩戒,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抓她去做童养媳。”
萧风拉着赵飞云飞快的离开了右相府,头都没回。
这次找场子真的撞到了他最不想的踢的那块铁板上,他也没想到,这天灵书院的老家伙又破例收徒了。
疯魔萧风,就在群人注视下,被一个其貌不扬的狐裘老头一酒葫芦打跑了,在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
余楷之遣散了周围的金刀侍卫,带着妻女和师父来到了书房。
书房内,余楷之拉着余欢一起跪拜。
“愚徒参见恩师,不知恩师到来有失远迎,请恩师恕罪。”
“小欢,快叫师父。”
狐裘老头就是余欢出生时赐名的那位老神仙,天灵书院的掌舵者。
老人抿了口酒,微微笑道:“好了楷之,你哪都好,就是太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了,起来吧起来吧。”
“是。”
余楷之拉着余欢站起身,小余欢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慈祥的老爷爷,就是他用酒葫芦打跑了那个怪叔叔。
“师父好。”
余欢乖乖的叫了声师父,然后非常自然的趴在了老人的腿上,她对这个老人莫名亲近。
“哈哈哈,好好好。”
老人高兴坏了,把余欢抱起来,转了两圈才放回到自己腿上。
“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结束就好,夏国也闹过了,就是没想到,这萧风怎么能这么快从宝倜院走出来,本不想让他干扰几年后的黄口之战。”
“凭这位魔头的本事和性格,只要我们这些个老家伙不出手,他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余欢揪着老人唇上的两缕山羊胡,老人哈哈直笑。
余楷之看着余欢的放肆行为,忍不住出声说道:“小欢不许无理,这是对师父不敬。”
“不碍事不碍事,小欢她随意。”
没想到老人一口打断余楷之,满脸都是对余欢的宠溺。
一老一小就这么嬉闹了一刻钟,最后余欢竟然在老人的腿上睡着了。
余楷之身后,翟铁心对着狐裘老人行了个万福,轻轻抱起熟睡的余欢慢慢退出了书房。
老人也收起了满脸的笑意,罕见的挂上了几分惆怅。
“楷之,当年炎国动乱,我让你下山用你所学帮助炎国平乱,你是为师为这天下三分鼎力下的一步明棋,而萧风和你徐师兄是暗棋。”
“可这两位都是不可操控之人,所以才引发了当年的九龙争嫡和三江武会的惨案。”
“至于我帮你娶得心上人,是为师我送给你的拜相礼物。”
“不过,萧风现在回来了,铁心你要看好了。”
“当初,她与萧风也算是一段佳话不是。”
“最近你也要做好准备,萧风都出现了,那两位也该出现了。”
余楷之侧耳倾听师父教诲,老人话毕之后,手中的一葫芦烈酒也干了。
“好了楷之,为师走了。”
“愚徒恭送恩师!”
余楷之跪拜,恭送老人。
老人走出书房外,一步两步三步,竟然缩地成寸,三步间已经消失不见。
真乃神人。
又是一个黄昏,左相府外的河堤上两排柳树垂青。
柳树下,坐着两个沦落人。
赵飞云拿着手中的半串冰糖葫芦,已经有些干扁,冰糖葫芦是余欢最后一次送给他的,他没舍得吃,走到哪都会带着。
望着冰糖葫芦,赵飞云回忆着之前和余欢的点点滴滴,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
一旁的萧风看着自家小侄子傻笑的模样,只觉得是无药可救。
“傻小子,萧叔叔要走了,为你大闹了三个炎国顶尖府邸,我想这炎国内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萧风点了点头上的大包,呲牙咧嘴的说道。
“就是挨了一酒葫芦,有点血亏,这老家伙下手真黑!”
赵飞云听萧风说完,才从从回忆里回过神,问道:“萧叔叔你要去哪里?”
萧风含糊回答:“我去找一些旧人,算一些旧账。”
“答应你父皇要保护你来着,可惜两年了,就为你出了这么一回头,现在还要走了。”
“都怪那个可恶的老家伙,把我经脉封死扔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赵飞云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不断的嗯嗯嗯。
“傻小子,别嗯了,我跟你讲,以后要强势要雄起要霸气。”
“争取把余欢娶回咱们夏国国都!”
“也算是为萧叔叔争一口气。”
萧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赵飞云,令牌之上,铁笔银钩书写了两个字,萧风。
“叔叔要走了,你以后有事情就去这城北的聚贤楼找一个姓徐的叔叔,他看到令牌就知道你是谁了,可千万别对他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提。”
萧风说着说着,整个人突然落寞了起来,嘴角勾起的弧度上也充斥着忧伤。
“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参加黄口之战,要好好修炼傻小子。”
他看着手中的一串翡翠银饰,突然站起身来大吼。
“小侄子,记住了,我是你萧叔叔!”
“今天你萧叔叔我兴致来了,给你作诗一首,记好了!”
“隔却幽水望巫山,不见当初绿裙现。若教斯人回十年,不见龙椅当不返!”
赵飞云听不懂这首诗,就算听懂了他也不明白强势如萧叔叔这般的男人,为什么写首诗都能落泪。
他这个年纪,也许只能知道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
他这个年纪,也许只能做到紧握手中的那半串干扁的冰糖葫芦。
萧风走了,走时是深夜,没有惊动任何人,唯独左相李立独立相府大院中,心中默念。
“萧哥哥,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