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发出暖黄色光亮的孔明灯。
没有人说话，都在安静的等待孔明灯的底部的火焰越烧越大。
沈遥遥的最先点上，她的先飞起来了，其他人的的相继升了起来。
“你怎么没在灯上题字啊？”
盛启烨弯腰点着灯。
“因为我不知道那么多人的名字啊。”
盛启烨呼出一口气，没接话。
沈遥遥看着眼前暖黄暖黄的孔明灯，心情也好了，转头看着盛启烨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呗，别吞吞吐吐的。”
“你有怀疑的人吗？”
“五殿下都这么问了，想必是也找不出可疑之人吧！”
“嗯。”
“他确实藏的很深，我也并没有什么线索。”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呢？”
这才是盛启烨想问的。
“五殿下想我怎么办？”
沈遥遥放飞手里的孔明灯，把问题抛回去。
“追查到底！”
“但是需要用国法来解决，对吗？”
沈遥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他犯了这么大的罪当然要昭告天下。”
“可以啊，人死透了，一样能昭告天下。”
这句话说的戾气十足。
“国有国法……”
“国法可没帮着我！”
冷语冷颜的回怼着。
“人，是一定要死的。还得是全家人的性命给他陪葬。”
“三日活剐，少一日都不行。”
这是沈遥遥说过最有戾气的几句话，且句句出自内心，没有半句虚假。
盛启烨实在没见过这么戾气深重的沈遥遥，皱着眉头，一脸不能置信。
可心底里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嘴上又忍不住劝着话。
“他的家人或许是无罪的。”
“我的家人就有罪了？那么多人都有罪吗？”
沈遥遥怒视着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这么狠毒的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沈遥遥走进到盛启烨身前三寸。
“五殿下，你知道我这几年在学什么吗？”
“刺绣，全都是刺绣。我以前最讨厌的事情。”
“两年了，以前剑不离身，每日都要练，可如今呢？我再没有摸过剑，一次都没有。”
这几句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人觉得压抑。
盛启烨咽了咽口水，张了几回嘴，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天下百姓在逐渐淡忘当年，我也在学会忍耐，你也去北境待了两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凭什么还要继续活的那么愚蠢。”
沈遥遥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很是倔强着。
“他们已经是英雄了，不需要真相。而我，只要那些人死，其余的，五殿下自行解决吧。”
说了半天都没有再放灯，绕过盛启烨，拿了灯，继续放着。
这是火折子有些跟她作对，偏偏在她最不想展现挫折的时候点不着火。
一只手伸过来，拿着火折子，点燃了沈遥遥手里的孔明灯。
“自己放自己的灯，本来就会费力些。”
林期弯着腰，眼睛和沈遥遥保持平视。
“能明白吗？”
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从鼻子里哼出个“嗯”来。
林期展齿一笑，抬头冲着盛启烨挑了挑眉。
百盏孔明灯废了半个多时辰才放完。
最早放的已经看不见了，不过前不久的还能看见一些亮着的小点。
但能看见的灯也是有个十几盏的，抬头远远的看着也是很不错的。
“五殿下，人心难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盛启烨要回去了，沈遥遥还不忘记补上一句。
“沈遥遥，他们不会想看见你这么活着的！若有朝一日事情了结，你又该靠什么信念活下去？”
盛启烨终于想到要劝沈遥遥什么了！
“大仇得报那一日再说吧。”
沈遥遥送走盛启烨，转过身看着林期。
“西凉的事他知道了吗？”
“嗯，我前几日才告诉他。”
“怪不得脑子那么钝，原来是被卡住了。”
林期张嘴想说些什么。
沈遥遥看不得他这幅要说不说的模样，直接怼道：“你要想和他一样劝我，就闭上嘴。”
转身就去骑马。
看着沈遥遥坐上马背，林期还是想说些什么，走到马跟前，抬头看着沈遥遥。
“不论你如何选，我都站在你这边。”
沈遥遥以为林期要说教，正要低头回怼，话却卡在喉咙了。
月亮已经没有之前出来的时候那么亮了，沈遥遥有些看不清林期的眼睛，可心里竟然会觉得那双眼睛里面一定盛满了坚定。
“阿遥，你听见没有？”
“嗯。”
“行了，回去吧。”
躺在床上的姑娘，还在想在刚才的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说，无论选什么都在站在自己这边的话语。
从前就算是被父亲和兄长宠爱，可偶尔也是要被否定几回的，这么回想着，好像林期真的没有反驳过自己。
在黎城的那几年只要不高兴就去找林期带自己找乐子解气。
什么扮男装，揍流氓，还有把得罪自己的人套麻袋绑来狠揍的事都是林期帮忙的。
想法一旦冒出头，就不容易收回去，沈遥遥的脸现在是能感受到的热乎乎。
放在被窝外面的手是凉凉的，一下摸到滚热的脸颊，沈遥遥自己都惊了一下。
连忙把手盖在脸上，摇着脑袋。
“睡觉睡觉！”
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紧了，沈遥遥今天睡到了日上三竿。
不过这也没办法，她昨晚睡得很晚，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
快速用完午饭，就收拾东西要走。
连顾氏也没等。
坐着自家的马车就回城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沈遥遥时不时就往段府溜达，不然就是接了李自若的约去李府找她玩。
连刺绣都不怎么连了。
不过一连跑了十几日，沈遥遥也实在累了。
不过她今日也休息不成。
林期派人送消息来了，说是百息集那里有消息了。
沈遥遥连忙吩咐了然和墨玉给自己在府里打掩护，自己戴上面纱和斗笠去雇了辆马车往城北去了。
进房间的时候，林期和盛启烨已经到了，姝颜正趴在盛启烨的肩头笑意盈盈挑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