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月要上马车之际,一个带刀的家仆拦住了她,“夫人,我家公子有请。”
林卿月顺着家仆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容兰辞,今日一袭青衣加身,看着好像如世家公子一般,对着林卿月温柔一笑,点头示意。
环儿扶着林卿月的手,察觉林卿月有些紧张,片刻之后终于松开来,下了马车。
容兰辞见林卿月下了车,先转身上了醉仙楼厢房,坐了下来。
家仆推开厢房的门,入眼便是偏偏公子坐在桌旁,手执茶杯,望着窗外,一举一动都犹如画中仙。
听见开门声,容兰辞转过头来,起身,“夫人请坐。”方才站的远,并看不清林卿月身上的伤,此刻近了才发现虽好了很多,可他还是在衣领遮盖的脖颈间隐约看见了伤痕,林卿月肤质偏白,那伤痕若不遮盖还是有些显眼。
林卿月也不推辞,坐在了容兰辞对面,“夫人可用过饭了?”
“田庄之事还要多谢容公子,相请不如巧遇,今日我想请公子吃饭,还望公子不要推辞。”
容兰辞嘴角上扬,“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夫人知道了在下的名字,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夫人?”
“林卿月,也可叫我阿妩。”若要说林卿月此生最不想再见的人便是容兰辞了,可自己于危难之时却是他施以援手。原本想形同陌路的,可偏叫他探查出了自己的身份,那便罢了,自己身上可没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硬要算有,便就是顾子墨了,可能人如他,郑老伯入府所看见的一切都表明自己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将军夫人罢了。
容兰辞将一个写有芸字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林卿月面前,“这是方才舍妹夺来的海棠簪,听闻你极是喜爱,方才舍妹多有得罪,还望阿妩不要同她置气。本想带她来给阿妩赔罪的,可奈何她脸皮薄,阿妩放心,我自会教训她的。”
林卿月听完心里咯噔一下,容兰辞帮助自己颇多,自己还坑了他妹妹一把。
“容公子言重了,起先也不知那位小姐是你妹妹,何况这簪子是那位小姐花钱买了的,怎好再给我?该是我赔礼道歉才是。”说完林卿月示意环儿将包裹里的银票和一千两的头面拿了出来。
看着桌上的东西,容兰辞笑了笑,“不必如此,舍妹涉世未深,吃一堑长一智也不错,这支簪子她见了心情也不好,还望阿妩能收下。”
林卿月推辞不过,只得让环儿收了起来。
“容公子,田庄的事情往后怕是只能麻烦你了。”索性在街上偶遇,免得自己再去田庄那是非之地。
“阿妩信得过我,自然是可以的。”
待饭菜上桌,二人拿着碗筷吃起来,容兰辞的眼睛时不时瞟到林卿月,看她细嚼慢咽,掉在桌上的米粒也捡起来吃,看得出十分爱惜粮食。
饭毕,林卿月起身告辞,他们二人一起出门也实在不合适,在楼下付钱之时却被告知已经结账了。
“夫人,这夫妻出门可要看顾着夫君的面子,怎可由你来结账呢?别人看见了只怕要说妻管严呢。”掌柜的笑了笑,好意提醒到。
林卿月怔了怔,夫妻?虽有意解释,可她怕越描越黑,说了句多谢,便出了门。
“主子,属下有一困惑,还望主子能解答一二。”待林卿月主仆二人出了醉仙楼,方才拦住林卿月的家仆跪在容兰辞面前。
“说吧。”容兰辞把玩着茶杯,看着一片茶叶在杯中上下起伏。
“不过一个废了的将军的夫人,何必刻意讨好?”
“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以后对此事无需多言,她一个深闺妇人,今后相见只怕也难了。”
容兰辞放下茶杯正欲出门,房门却被敲开了,“公子,您夫人方才为您点了一碗消食的山楂水来。”
容兰辞思索一番让伙计放在了桌上,方才桌上林卿月点了一份糯米糍,虽好吃对他这种内里不好的人而言,实在是负担过重,方才她应是见自己搓揉腹部,这才点了这一碗山楂水。
容兰辞拿起勺子将山楂水喝了个干净,胃稍微舒服一些,这才下了楼。
比任挠了挠头,今日主子实在奇怪,他不是不喜欢吃酸的吗?怎么就喝完了这一碗山楂水?何况主子还未婚,便是要结婚了,对象可不是方才样貌平常的林卿月。可他也不敢多想,主子没说,他也别问,跟上容兰辞出了醉仙楼。
林卿月和环儿出了醉仙楼,买了一大堆物品才回的将军府,车上环儿不安的握着林卿月的手,“小姐,方才我们得罪了容公子的妹妹,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将那日之事…”
“环儿,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容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便怎么说。若容公子想,他大可以救命之恩相要挟,可他没有,端看以后吧。”林卿月回握住环儿,她得给环儿找一个可托付之人,不在乎那日之事的人,可这谈何容易。
马车到了将军府,因买的东西有些多,主仆二人愣是搬了三次才将东西搬完。
片刻孙浩文便出现在主院里,身后跟着两个家仆,押着一个婆子。
“林四小姐,这可是你的家仆,我无权过问,可今日她鬼鬼祟祟摸进将军书房,还妄想翻动将军的书信,这等恶人,你看着处理吧。”
林卿月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此人竟然是刘妈妈,实在是有些难以辨认,因此前的刘妈妈神采奕奕,此刻身上污秽不堪,犹如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若不是有家丁押着,此刻只怕要瘫倒在地上了。
听完孙浩文的话,刘妈妈终于抬起头,使劲往林卿月边上爬,“夫人,救救奴婢,奴婢此番都是听了你的话才会去书房送东西的,奈何将军不在啊…”
“你胡说!夫人何时安排过你。”环儿上前挡住了刘妈妈的视线。
“孙管家,按照府中规矩处置了就是,既然我嫁进来了,这人自然也得按照府中规矩来。”林卿月看都不看地上的人一眼,本来她就想摆脱这个监视自己的婆子,此番算是借刀杀人了。
“既然小姐这样说了,那就先带下去关起来吧。”孙浩文可不信林卿月之言,这死婆子方才可是不顾自己都要把信息传递给林卿月,如今林卿月大义灭亲,说出来他都不信,不过是林卿月以退为进,障眼法罢了。
这个抓住了的刘妈妈可是将来指证林卿月最重要的人,林卿月还想借自己的手处理了刘妈妈,真是最毒妇人心。
孙浩文怕林卿月将消息递出去,派了人将主院看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