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行比他们考虑得更多一些,“其实这也未必全是坏事。这人自己不当心病了,可跟衣衣没有半点关系!这桩婚事还值得商榷。
“咱妹妹吃了那么多苦,万不可再雪上加霜了。”
慕锦月冷哼一声,“大哥这话说得轻巧!小妹看着好说话,其实也是个有主意的。何况,咱们去哪儿再找一个相貌这么好的去?
“撇开别的成见不说,这朱子瞻的容貌确实是无可挑剔。”
慕锦辰呸了一声,骂了一句“小白脸”。
“世上无难事,”慕锦行沉声道,“咱们用心去找,也不见得就找不到!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
“妹妹如今还小,容易被容貌迷了眼,渐渐大一些,见识更多一些,便不会只耽于皮相。”
耽于皮相的慕紫衣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原本子瞻哥哥的身子就没好全,这又感染了风寒……若在她那个时代,也不过是个感冒,顶天了也就挂个点滴的事儿,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时代,那可是能死人的大事!
煎熬起来,她觉也不睡了,爬起来就要去厨房。
值夜的大丫头冬蕊苦劝无果,只得陪着一同过去。
忙活一通赶到养颐馆,天才刚蒙蒙亮。
也没惊动朱子瞻,直接去了茶房,用自己带来的锅灶,让跟来的厨娘烧水煮面。
这当口儿朱子瞻也醒了。
慕紫衣亲自去服侍他洗漱,一见面先抬手探探他的额温,确定正常,才问青竹他晚上睡得如何,可曾咳嗽,起夜几次等等,事无巨细。
起先朱子瞻唇角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地笑意便隐没了下去,他垂下眼眸,静静半躺在那里,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慕紫衣头发都没梳整齐,除了束发的缎带,一样饰物都没有,身上的衣衫还系错了一根带子……可见是匆忙起来起来的。
她脸色也不是很好,比昨天略见憔悴,当是晚上没睡好。
他,何曾这样被人放在心上过!
青竹哪敢真让慕紫衣贴身伺候?硬着头皮上前,委婉提醒要伺候朱子瞻更衣。
慕紫衣反复叮嘱他更细心更轻柔一些,才退到了外间。
等朱子瞻梳洗完了,从新进来,见他坐在桌旁,不由埋怨:“起来做什么?我让人在床上支个小几,不就成了?”
不由分说就扶着朱子瞻回到了床上。
然后一招手,丫鬟们就脚步轻巧地把饭菜送了上来。
先是半碗热腾腾的鸡汤,朱子瞻喝毕,肚子里就暖融融起来,额上微微有些细汗。
慕紫衣拿着细棉布帕子帮他轻柔地擦干,然后才让丫鬟端了面上来。
虽是鸡汤面,却看不到什么油星,倒是那翠绿的小青菜和切成细丝的木耳、肉丝相映成趣。
朱子瞻喉头动了动,忽然眼眶就有些发酸,他微微别开了脸。
慕紫衣立刻就问:“怎么了?想咳嗽?那你们快把碗端开!青竹去取痰盂,春樱去端水!”
又埋怨自己:“我该给你先喝点清水的,上来就是一碗鸡汤……你本来就咳嗽……”
朱子瞻觉得喉头哽住,越发说不出话了,只是缓慢而坚定地伸出手,握住了慕紫衣的手。
慕紫衣手里有一层薄汗,都是急出来的。白日里看朱子瞻越发憔悴衰弱,虽然这样自有一番病态之美,但她不愿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