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慕紫绡看过来,长长吐出一口气,轻抚心口,快步迎来,柔柔唤了一声“姐姐”。
慕紫衣这才发现,慕紫绡脸上泪痕点点,仿佛芙蓉带露、梨花沾雨,忙拉住她的手,心疼得拿手帕给她拭泪,“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哎哟,这手怎么这么凉!”
慕紫绡轻轻一顿足,“姐姐!你当真不知?我一早来瞧你,发现你不见了……
“也不敢声张,只叫白露稳住你的人,让她们不要上来,更不要惊动了爹娘,想着若是能无声无息把你找回来是最好的……”
孔嬷嬷已经上得楼来,听见慕紫绡这番话,不由暗暗点头,上前说道:“二小姐做得对!不过这种事情一味压下去也不行。”
慕紫绡怯生生低下头去,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
慕紫衣忙拉着两人进屋去,“咱们进去说话!”
才刚进门,一个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的丫鬟就迎面冲了过来,“小姐,大小姐找到了没……”
是慕紫绡的贴身丫鬟青露。
青露一看到慕紫衣,大大松了口气,上前来行礼,叽叽喳喳说道:“大小姐回来就好了!我们小姐都要担心死了!又怕别人看出端倪,就让奴婢躺在床上装作大小姐。”
孔嬷嬷看了慕紫绡一眼,慕紫绡抿了抿唇,“我人笨,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慕紫衣心大,摆了摆手,“好啦,如今我回来了,满天的云彩都散了!”
孔嬷嬷低下头,掩饰了眸中的情绪,只是催促着她赶紧梳洗,然后去见慕老爷夫妇。
慕家大宅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造景,一步一景移步换景,一天之中四时之内,所看到的景致都有所不同,可谓百看不厌。
慕紫衣也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行走在其中,还是会有“人在画中游”的感慨。
慕老爷夫妇所居的荣华院更为考究。
若在往日,她不是赏一赏名品兰草,也要去逗一逗池中锦鲤,但今日一来便发现荣华院被一股低气压笼罩,自然不敢怠慢。
慕紫绡也小声提醒:“姐姐,今日本就比往日迟了些。”
到了厅堂,两姐妹给端坐在上面的慕老爷慕夫人行礼。
慕夫人眼眶微红,慕老爷却沉着一张脸,看见她们起身,便冷冷喝道:“跪下!”
慕紫衣还有些迟缓,慕紫绡却已经干脆利落跪下了,还悄悄扯了扯慕紫衣的裙角。
要说慕紫衣对目前生活有什么不满的,那就是这繁缛的礼节了,尤其是动不动就让人下跪……
“老爷,”慕夫人劝道,“衣衣她好歹全须全尾回来了……”说着眼圈又红了。
慕老爷皱眉,“都是你惯得她,越发胆大包天了!”
慕夫人虽人到中年,却风韵犹存,她秀眉微蹙看着慕老爷,眼中泪水欲落不落,说不出的可楚楚可怜,那深入骨髓的娇弱之态,登时让慕老爷吃不消了。
他干咳一声,勉强绷着脸,喝问慕紫衣:“还敢不敢了?”
慕紫衣赶紧认错:“女儿再也不敢了,还请父亲母亲恕了我这一遭。我保证,接下来一定乖乖在家里绣嫁妆待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