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瞻攥起了拳头，因为过分用力，指节都在泛白。

　　慕紫衣叹道：“我家里有钱，有钱就能买来快乐。有钱也能换来一个对我全心全意呵护的丈夫，——他不肯也不行，我还有三个护短的兄长呢！”

　　朱子瞻闭了闭眼，只觉得心口一阵闷疼。

　　慕紫衣把茶杯往朱子瞻手边推了推，“可我放弃了那一切，跟你进京了。

　　“当初你做的事虽则严密，但就没有一丝破绽么？我又不傻不笨的，岂能丝毫觉察也无？

　　“我想着，人生在世想要平稳安定容易，想要疯狂一次却很难。

　　“我想疯狂一次。这样做很任性，但人生难得任性一回，不是么？

　　“进宫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同你一起办案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这个人呢，做事有原则，从不愿半途而废。

　　“而我也不是个什么任人摆布的傀儡，你想要我来我就来，让我走我就走。

　　“这件事我既然插手了，就要处理到底！”

　　朱子瞻闭了闭眼，“衣衣，我从没跟你说过什么许诺，我以为，我要给你的一切，是要靠实际行为去践行的。”

　　他睁开眼，眼神坚定无比，“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这一生，并不想要什么三宫六院美女如云，我只想守着你一个！

　　“我长成如今这样，可以说是形势所迫，被逼出来的，当我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时候，便不想让过去我所厌恶的事情再从我身上发生一遍。

　　“这世上只有一个慕紫衣，我也只要这样的一个慕紫衣，别人，我都不要！

　　“所以，将来我若成了皇帝，你便是唯一的皇后，后宫里除了荣养的太妃，再没有别的妃嫔。

　　“若是有朝一日，江山后继有人，我相信，你也愿意随我一起，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慕紫衣低着头，抿嘴一笑：“不说那些……”

　　“衣衣，”朱子瞻伸手抓住她的手，有些急切地道，“你是不信我？”

　　慕紫衣抬头看他，“陛下，我相信，此时此刻，你说这些话都是诚心诚意的。”

　　朱子瞻呼吸有些急促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对你的情分不能长久？”

　　慕紫衣轻笑一声，并不与他争辩，“其实只要当下你对我的情分是真的就足够了。

　　“你也不要揪着这件事不妨，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变不是？

　　“有些时候，有些改变并不是自己愿意的，那是情势所迫身不由己。

　　“所以现在我们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根本就是毫无疑义的。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不会半途退出，所以你现在还是赶紧把这一晚上的收获与我说一说，再耽搁下去，只怕就要天亮了。”朱子瞻定定盯了她半天，最终沮丧地叹了口气，嘟囔道：“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对他好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真是泡在了蜜罐里，她对他冷淡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冷的。

　　说她理性吧，她偏生能做出当世女子做不出的事，说她感性吧，她偏又冷静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