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白露的声音传来：“小姐，夫人那边让人来传话，晚上请您过去拜见老夫人。”

　　又转述慕夫人关切言语，说慕老夫人严苛，让她忍耐一二。

　　慕紫绡细声细气回答：“我知道了。”

　　尽管她看不到，白露还是在外面行了个礼，才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青露冷哼一声：“干什么非要大晚上去拜见？这么冷的天，一不小心受寒，越发不好了。”

　　慕紫绡咬了咬唇，虚弱地道：“别说了……”

　　慕老夫人挑慕紫绡礼的事，慕紫衣也知道了，当时她本来在朱子瞻那里看他作画，闻讯立刻坐不住了，匆匆作别，便直奔岫玉馆而来。

　　她给慕紫绡出主意：“祖母是挺严厉的，我每次去见她都没几句好话，这样反正你也病着，索性把脸再涂白一点，她见你这样，想必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慕紫绡迟疑。

　　慕紫衣不由分说把她推到了妆台前，亲自给她傅粉。

　　其实慕紫绡的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憔悴，稍加妆扮就显得更加虚弱了些。

　　慕紫衣又絮叨：“老太太不喜欢年轻人太素净，你今儿怎么也得装装样子，反正她也不喜欢咱们女孩儿家，往后少往她跟前凑也就是了。”

　　她做主给选了一件雪青上衫，配了一条嫩黄裙子，头上多戴了两朵黄橙二色的绒花，看着清爽又不觉得太寡淡。

　　又问她给老太太准备了礼物不曾，“你要是没准备我这里有让绣娘准备好的抹额，也能蒙混过关了。”

　　慕紫绡微微一笑，“这倒不必劳烦姐姐了，我走的时候就知道老夫人来了，回去这几日也没闲着，准备了的。”

　　给慕老夫人绣了一对抹额，慕大伯夫妇各有一双鞋，慕家三兄弟那里则是绣了荷包。

　　她抿唇，“只是我通身所有，一草一木都是这府里，若拿出来送礼也太显得不像话，也就是这些针线还拿得出手些。”

　　慕紫衣绷了脸，“这是什么话？你是这府里正经的小姐！要按你这么说，我拿自己家的东西送给自己祖母，就是一点心都不上了？”

　　慕紫绡见她如此赶忙陪着小心。

　　慕紫衣叹了口气，“我也不是跟你生气，就是……你能不能别总拿自己当外人？咱们除了不是一个爹娘生的，还差什么？”

　　慕紫绡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跟着她一起去拜见慕老夫人。

　　慕老夫人自来也没享受过慕夫人的伺候，当初慕老爷和慕夫人成亲的时候，他们还在海隅，自是鞭长莫及。

　　后来山水相隔，慕老爷这边得了贤内助，一路高歌猛进，成了江南首富，事务冗杂也无瑕南去。

　　如今好容易有了拿捏慕夫人的机会，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所以日日把慕夫人唤到跟前立规矩。

　　慕老爷和慕大伯不劝还好些，越是劝说她越是来劲。

　　后来慕夫人就把自己手头的事交割给了三兄弟，自己过来任老太太差遣，但她见识不凡，应变机敏，倒也没真正吃过亏。

　　反而是慕老夫人身边的人也都被她笼络了去，凡事都有人给她通风报信，慕老夫人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折腾人。

　　当慕紫衣和慕紫绡联袂而来的时候，慕老夫人正嫌弃慕夫人沏的茶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