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雨影珊日日在街上逛,每次都能发觉有人在跟踪她,可她都没有声张,就等着他们对自己出手。
可一连几日那些人都是只跟着不行动,雨影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要等到江佑焜大婚当日再动手?
雨影珊百无聊赖回到雨府,突然想到这江佑焜大婚之事万不可让十八知道,这段时间可不能让她出门,如今十八腹中胎儿已有八个月有余,若是因着这事受了刺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雨影珊赶忙传信给暗阁,让十一他们看着十八,千万不可让她知道忠亲王府的喜事。
不过此事根本不用雨影珊来说,早在忠亲王择妃这消息刚一传出时十一就下了令,让十二十五和十七轮流照看着十八直到江佑焜大婚这日。
“十五哥,你说十三哥发回来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十七将十五拉到一边耳语道。
“十三哥发来的消息自不会有错。”
“那咱们家主那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你管那么多干嘛,家主定是有主意的,现在最重要的是看顾好十八,十八月份大了,万一早产那可是要命的事。”
“我知道……”
“十五哥,十七哥,你们在那嘟囔什么呢?快来喝茶吧。”十八朝他们二人招招手。
十八心里也觉着奇怪,平日里不见哥哥们来的这么全,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连十一大哥都来了,想着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任凭她怎么问,这几位哥哥的回答都只有一句:没事,别多想。
雨影珊又来到大街上逛,这一次她终于等到那些人动手了。
两个人不着痕迹地靠近雨影珊,随后其中一人动作迅猛地将手上一把白色粉末拍到雨影珊的头顶,雨影珊瞬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四肢也开始发软,虽不至于完全昏过去,但她也就势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那两个人一把抓住雨影珊的胳膊,将她拖入无人的角落,塞入了一辆马车当中。
马车的晃动再加上药力渐渐上涌,雨影珊真就彻底睡了过去,等到她醒来,发现自己已经穿好了喜服,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嘶——头好疼。”雨影珊费力地坐起身四处看了看,“这什么药啊,这么大劲。”
“吱嘎——”房间的门被推开,佩兰笑着走了进来,看见雨影珊醒过来也并不惊慌,缓缓走到床边,将雨影珊重新按回床上。
“雨家主,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内力溃散,头昏脑胀啊?”
“佩兰姑姑这是什么意思?”雨影珊平静地看着她。
“呵呵,不愧是雨家主,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如此冷静。”
“今日是忠亲王的大喜之日,佩兰姑姑不该去帮忙看着吗?”
“就因是殿下的大喜之日,奴婢才该在这。”
“看姑姑的意思,皇后娘娘是执意要把我和忠亲王强扭在一起了?”
“雨家主聪慧。”
“陛下同意了?”
“待雨家主和我们殿下拜了堂,入了洞房,陛下不同意也来不及了。”
佩兰笑得雨影珊心里发毛,着实是不想再看她那张脸,将头转到了一边。
佩兰也知道雨影珊现在心里定然憋屈,但为了夏皇后的未来,只能如此,轻轻拍了拍雨影珊的手,佩兰声色放缓说道:“雨家主放心,只要你乖乖给我们殿下做了王妃,皇后娘娘定会好好待你的。”
“但愿吧。”雨影珊有些嫌弃地将手抽回。
“不过雨家主如今除了能走动也做不了什么,周围都是我们的人,雨家主想逃也逃不掉,怕也是只能乖乖做这个王妃了。”佩兰说着抬起手在雨影珊一处穴位上用力点了一下。
“……!”雨影珊正要质问她做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怒视着佩兰。
“雨家主莫要白费力气,乖乖拜堂成亲才是正途。”佩兰笑了笑站起身,“来人,给新娘子上妆。”
雨影珊任由一帮小丫头们摆弄,梳妆,盘发,沉坠的凤冠压在头上,压得雨影珊阵阵头疼。
“王妃的妆容真漂亮,王妃,该上花轿了。”小丫头们帮雨影珊盖上红盖头,前呼后拥地将她扶上花轿。
雨影珊在盖头下只能勉强看到自己脚下,通过仅有的一点缝隙,雨影珊发觉这里既不是宫中也不是忠亲王府,想来是夏皇后在京城中的某处别院吧。
江佑焜板着一张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和他一身大红的喜服格格不入,他并不知今日的新娘是雨影珊,不过他也不在乎,无论是谁他都不情愿。
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在前,一人坐在花轿当中在后,一对“新人”此时各有所思。
街上吵吵嚷嚷,看热闹的人们都伸着脖子,抢着去看那极尽荣宠的忠亲王到底是何风采,讨论着到底是谁家的小姐会有如此幸运嫁入忠亲王府。
在人群的簇拥下,接亲的队伍终于进了王府,稀里糊涂地迈了火盆,雨影珊拉着被塞进手里的彩球绸带,跟着江佑焜进了正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雨影珊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成个亲,麻烦死了!
江佑焜偏头看了一眼新娘子,心道:这不是可怜了这个姑娘,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一辈子注定也是个悲剧。
被人按在铺满了花生红枣桂圆的床铺上,雨影珊咧了咧嘴,成亲要睡这种床?还不硌死!
在洞房里闹哄了一通后,房间中只余雨影珊一人,江佑焜去前面答谢宾客,她自己一人悄悄掀开盖头,仔细查探一圈,发现房间周围尽是些侍卫在把守,看来是专来防着自己的。
试着凝聚内力,发现依旧无法运转,雨影珊泄气地坐到一旁,“这个时候淋儿也该出发去找雨影阑了吧……”
此时雨淋还在雨府当中没有离开,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雨淋心里也有些着急,手里攥着那张纸条不知现在到底该不该去找雨影阑。
“小姐也不告诉我具体哪个时辰去,看着天色也晚了,现在去应该可以吧!”雨淋转了转眼睛,不行,再等等,等忠亲王那边差不多入了洞房,再去告诉阑公子,让他好好急一急。
雨淋鬼机灵得很,她早就看出雨影珊和雨影阑之间的情谊,也早就知道今日要和忠亲王成亲的是自家小姐,既如此自己当然要借此机会好好撮合撮合那两个人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雨淋才慢悠悠地走出了雨府。
雨府与刑部尚书府的距离并不远,雨淋只用了一刻便走到了。
抬起手拍了拍门,门里钻出了一个小厮,探出头问:“谁呀?”
雨淋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答道“这位小哥,我想找雨影阑雨大人。”
“雨公子?雨公子不在啊,他和我们老爷去忠亲王府道贺去了。”
“啊?这下完了!”雨淋一听一溜烟儿地就往忠亲王府跑去。
她这一跑倒是把那小厮弄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嘟囔一句:“奇怪,这丫头怎么回事?”
雨淋一路跑到忠亲王府门口才突然想起来,这入府要请帖啊!她什么都没有要怎么进去找阑公子啊!
雨淋叹了口气,突然灵光一闪,要不然找找看有没有狗洞之类的吧……
围着院墙找了一圈,别说,王府后门附近还真有一个狗洞,只是这狗洞着实小了些,碰巧雨淋最近又胖了两斤,想要钻进去恐怕是难度不小。
雨淋憋住一口气,将小肚子使劲往里收了收扭着屁股愣把自己塞进了狗洞。
“哎哟!我的天!卡,卡住了怎么办……”雨淋使劲往外挣了挣,发现自己真是卡了个结结实实,无奈哭丧着脸大声求援道:“有人吗……救命啊……”
“是谁!竟想钻狗洞混进王府?不要命了吧!”阿庆拿着灯笼走近,此刻他本该在前面招呼,可不知为何一想到新娘子不是十八姑娘,他心里就不好受,于是独自偷懒跑到后院来透口气,没想到竟然碰上了个不要命的。
“救我……我卡住了……”雨淋听到有人过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当作小贼抓起来,反正先脱身再说!
阿庆凑上前发现是个圆乎乎的小姑娘,怪不得会被卡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赶紧放下灯笼,两手抓住雨淋的胳膊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从狗洞中拉出来。
“哎呦喂,差点儿要了我的命!”雨淋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而后抬起头咧嘴一笑,“谢谢这位哥哥了!”
阿庆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笑容如此灿烂明媚,不像是个小贼啊……
“小丫头,你是干什么的?怎的不从大门进来?”而且还没有自知之明,这身材还敢钻狗洞?
“我从大门进不来啊……这位哥哥,请问你有没有看到雨影阑雨大人啊?我找他有急事。”雨淋急切地问道。
“你找雨大人?有什么事?”阿庆上下打量着面前这姑娘,不会是来找雨大人喊冤的吧!
“哎呀!瞧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雨淋,是雨家家主雨影珊身边的丫头,我们小姐让我今日务必要交给雨大人一样东西,我这才迫不得已钻了狗洞。”雨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嗨!你是雨家的啊,那你跟我来吧,雨大人就在前厅呢,我带你去找。”阿庆提起灯笼,朝雨淋一挥手,招呼她跟上。
江佑焜踏着沉重的脚步推开房门,刚刚应付完前面那些络绎不绝的道贺之人,还要应付屋里的这个,着实让人头疼。
看着面前这个看似乖巧的新王妃,江佑焜迟迟没有掀起盖头。坐在自己的王妃旁边,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去想城外农家里的十八。
“忠亲王殿下不打算掀盖头吗?”
“本王何时掀盖头……”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刷地一下掀开新王妃的盖头,果然映入眼帘的是雨影珊那张不耐烦的臭脸!
“怎会是你!”江佑焜惊讶出声,但转瞬他便明白了,“呵,也只能是你啊……”
“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雨影珊轻笑一声道。
“你真打算要嫁给本王?”江佑焜斜眼看了雨影珊一眼。
“不打算。”
“那你怎么还……?”
“我是被你那亲爱的佩兰姑姑下了药强绑过来的!”
“那你就不打算跑?”
“周边都是皇后的人,我的内力又未恢复,跑不了。”
“那怎么办?”
“放心,会有人……”
雨影珊话未说完就听到外面一阵骚乱,随后几人应声倒地,房门一脚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身影飞了进来,大声喊道:“珊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