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送春这些日子里一直观察着雨影珊和雨淋,她们二人的相处一切如常,看来雨淋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密信里的内容对雨影珊只字未提,可雨淋每日伺候在雨影珊身边,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了多久,雨送春一直想找机会尽快处理掉雨淋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好在机会很快便来了。
这一日临近黄昏之时,雨雪匆匆从府外赶了回来,雨影珊看着气喘吁吁地雨雪有些疑惑。
雨雪帮雨影珊打理江湖事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本身又是个成熟稳重的性子,遇到事一向是波澜不惊,这一次是怎么了,会让他都表现出了慌张。
“雨雪,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慌成这样?”
“小姐知道晖零宗近些日子在江湖中做的事吗?”
“当然知道。”
江湖上最近不太平,原因就在于晖零宗,不少宗派都被他们侵入,打压,特别是一些小门派,不是被吞并就是被灭门,雨影珊本想出面主持抗击他们,可自从她来了京城,大事小事就没停过,因此也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管这件事,更何况李家的家主已经团结各方宗派主持大局了,雨影珊也就没着急插手,本以为这件事有李家做主很快就会解决,可看雨雪今日的样子,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家主身殒了。”雨雪皱紧眉,脸上浮现一丝伤感和担忧。
雨影珊瞪大眼睛,怔愣许久才缓缓问道:“你说…什么?”
“小姐,李家主殁了。”雨雪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李素琦成亲的时候李家主不还好好的吗?”雨影珊回想着,上次去李家,李家主还打趣自己,还帮着李素琦出谋划策,全然没有老人该有的样子,虽然年事已高,可李家主功力高深,身体康健,照理说再活个二三十年应当不成问题,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是晖零宗,他们害死了李家主。”
“这怎么可能!以巫仁厚的能耐,即便是服用了洗髓丹也没可能敌得过李家主啊!”
雨影珊难以置信,雨雪也是一样,可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们不信,就在当晚李家发来的讣告到了。
很快,李家家主去世的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雨影珊收到讣告也加紧往李家赶,在这个时候,她身为雨家家主绝不能缺席。
“珊儿,你也别太着急了,等到了李家,好好问问李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啊,影珊,李家主身殒,各门派现在只能依靠你了,这个时候你不能着急。”
毕竟有过一面之缘,所以雨影阑和贺兰捷也都随着雨影珊赶往李家,不管怎样对这位前辈,他们都该是要悼念一番的。
“我知道,可是现在晖零宗的情况我不了解,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统领大局,我必须要尽快去李家了解清楚。”
几个人快马加鞭,终于在李家主出殡那日赶到了李家。
雨影珊来到李家主的棺木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走到一身麻衣的李素琦和她父亲面前,道:“李叔叔,素琦,你们节哀。”
“影珊,雨公子,柯公子,你们都来了。”李素琦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小姐,逝者已矣,你别太伤心了。”雨影阑出声安慰,而后看了她身边的沙阳一眼,示意他多关心关心她。
沙阳明白雨影阑的眼神,可他也是毫无办法,李家主对于李素琦来讲十分重要,此番李家主走得突然,李素琦一时接受不了,无论沙阳如何哄,李素琦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沙阳站起身引着雨影珊几人来到后院,“多谢几位前来悼念,爷爷突然辞世,李家定会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各位不要介意。”
“怎么会,沙公子太见外了,李家主也是我们的前辈,他去世了我们也都十分伤心,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家主怎会被晖零宗算计?”雨影阑问道。
“唉……”一说到这个沙阳颓然地叹息一声,“晖零宗实力的提升是我们没想到的,但若仅仅如此,爷爷也不至于应付不了,一切都因晖零宗当中出现了一个高手。”
“高手?是什么样的高手能敌得过李家主?”雨影珊蹙紧眉,李家主的实力与自己相近,若那人能杀了李家主,那自己岂非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沙阳摇了摇头,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便会双手颤抖,爷爷死时的惨状,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定了定神才说道:“我也不知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身黑色斗篷,甚至无人能看到他的面容,只是他形容疯癫,口中也净喊的是些听不懂的东西,就如同野兽一般,仿佛是没有神智,内力之强让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爷爷最后…最后愣是被他…劈成了两断……”
“你说…什么?”
雨影珊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两手发凉,怪不得李素琦会哭得那么伤心,她亲眼目睹自己爷爷的死状,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雨影阑紧紧拉住雨影珊的手,担忧地看着她,李家主竟会被一刀两断,那珊儿呢?若是接下来是她来主持大局,那会发生什么?李家主的悲剧是否会在她身上重演?一想到这儿,雨影阑就恨不得拉着雨影珊赶快离开,离开这淌浑水!
贺兰捷刻意忽视掉旁边两人的亲密无间,转而看向沙阳问道:“那人是和晖零宗一起来的?”
“不错,他似乎是只听巫仁厚一人的命令,根本就分不清敌友,巫仁厚指哪里他便杀到哪里。”
“晖零宗和突然出现的高手……”贺兰捷沉吟片刻,突然想明白了那个高手的来历,“影珊,你还记得当初将我们打落山崖的那个殷达吗?”
有了贺兰捷的提醒,雨影珊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是说这个高手就是殷达?晖零宗听命于太子,而殷达也很有可能是由太子所救,这么说来还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等等。”雨影阑打断雨影珊的思路,说道:“殷达的实力的确不俗,可在这短短一年时间里,就能将实力提升到足以杀死李家主的程度,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贺兰捷轻哼一声,“你觉得不可能是因为你没我知道的多。”
“那你都知道什么?”雨影阑斜了他一眼。
贺兰捷得意一笑,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那种东尧密法吗?内力长得越多,神智便失得越多,刚刚听沙公子的话,那个人已经全然失了神智,自身的行动都只能听从旁人之命,那也就是说他的密法已然大成,那有能力杀掉李家主也就不足为奇了,而我们之前遇到的殷达修炼的就是此法,所以除了他还能有谁?”
“难道就不能是其他人也修炼了这个密法?”
“你当是收大白菜啊!是个人就能干。”贺兰捷白了雨影阑一眼,“这种密法十分难修,第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是濒死之人,第二这个人还要有十足的修炼天赋,若非如此,北元和南洬早就被东尧给灭了。”
“若真的是殷达,我便更不可独善其身了,毕竟给他机会变成这样的人,是我。”雨影珊想到李家主深感内疚,若不是自己,可能李家主就不会丧命了。
雨影阑看着雨影珊暗叹了口气,他知道雨影珊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特别这事与她还扯得上关系,她定不可能临阵脱逃,更何况雨影阑也明白,晖零宗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四处骚扰定有太子的授意,既如此雨影珊想逃也逃不掉。
“雨家主,如今江湖各帮派都已经聚集起来,就等着你来主持大局了。”沙阳走上前恭敬一拜,他知道若说这世上还有谁有能力为爷爷报仇那也就只有雨影珊了,而也只有爷爷的仇报了,李素琦才能彻底从伤心中走出来。
雨影珊赶忙扶起沙阳,“沙公子不必如此,这件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雨影珊虽这么应了下来,可心里却是没什么底,不过她相信邪不胜正,殷达这种歪门邪道的功夫定走不长远!
心情沉重地跟在出殡队伍之后送了李家主最后一程,雨影珊几人来到了各帮派暂居的驿站。
这处驿站是所属于李家的产业,也是方圆百里最豪华的一家驿站,此时用做众帮派商议要事之地也刚好合适。
见到雨影珊走进来,原本骚乱的前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和她身边的雨影阑和贺兰捷。
“各位掌门,家主,你们在讨论什么?”雨影珊缓缓走到最前方,冷声道。
“雨家主,您可算来了,如今晖零宗势大,李家主又身殒,现下的形势,怕是我们也都凶多吉少啊!”一不知名小帮派的帮主说道。
“凶多吉少?”雨影珊深深瞪了那人一眼,“我雨家还在,李家主虽殡天了,可李家还在,如何能叫凶多吉少?”
“可…可李家主都死了,就凭你一人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若继续反抗,怕也只能步李家主的后尘吧……”
贺兰捷站在雨影珊身侧,听到那人言论轻蔑一笑道:“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净满口丧气话,李家和雨家在江湖上立足这么多年,岂会敌不过一个刚刚起步的晖零宗?不就是多了一个怪物,就让你们怕成这样?简直可笑!”
“你个北元人懂什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够了!”雨影阑冷冷瞥了那人一眼,第一次站在贺兰捷一面说道:“你口中的北元人可是北元赫赫有名的战神勇武王!你对他如此不敬,若是追究下来怕是你担不起!”
“这……我……”那小帮主不再敢说话,气势瞬间低迷下来。
见再无人说话,雨影珊这才又说道:“那个人无论是人还是怪物终究只有他一个,江湖上除了我们雨家和李家还有很多名门望族,大家联手难道还解决不了那个怪物和一个区区晖零宗吗?”
“雨家主说的有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定可攻破晖零宗为李家主报仇!”说话的人正是桦络门门主崔安平,也是沙阳的师父,此番李家主身殒要说谁还会因此伤痛愤慨,那也就是他了。
雨影珊看着崔安平感激一笑,有了他的支持,就不怕其他人再有异议了。
“雨家主和崔门主都是这样的意见,那我们就团结一致拼一把!”
“拼一把!拼一把!”
雨影珊看着这些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既如此,那等商量出个计划,我们就一起攻上晖零宗!”
雨影珊几人回到李家,刚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若再有这两人帮助,那歼灭晖零宗也就指日可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