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元洲
宋珏先开口:“我敬你,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既愿意做我的军师,我定会护你周全。”
风岳调查过,这个太子足智多谋,但也宅心仁厚,跟着他的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虽然背后没有像孙家那样的大树作为依靠,但他一路走到今天,凭的全是自己的本事,风岳对他多了一丝敬佩。
他举起酒瓶,承了他这一杯。
宋珏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问道:“你难道只带了她出来。”他指指林潇潇,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的暗卫呢,今天这么危急的时刻,怎么没有人出来救你。
风岳饮了一口酒,眸子里的火光剧烈的跳动着,他开口道:“到用人的时候,自然会有人。”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带是带了,但现在还不到用人的时候。
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他懂,听他这么说,他放心了些,至少生死光头,还是会有人保护他的。
后半夜很平静,喝了酒,宋珏靠在大树上闭目养神,慕青坐在火堆旁打盹,手里紧紧抱着他的大刀。风岳闭着眼,脑海里却不断推敲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宋珏为了进风鸣谷做的一切他能明白,可究竟是谁,告诉他风鸣谷的入口,让他可以在受伤后准确无误的走进风鸣谷。
有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随后他赶紧摇摇头,不可能,风鸣谷从未出过叛徒,一定是他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许他可以找个机会问一问宋珏,若他能据实相告,或许就可以解开这个疑问。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继续上路,今天上路却和昨天不同,他们不再乔装打扮,而是大张旗鼓的进了元州。
元州知府听到下面的人汇报,腿根子都吓软了,他哆嗦着问:“你说谁进城了?”
下面的人恭恭敬敬的再答一遍:“太子殿下。”
知府大人吓得一屁股坐下去,乌纱帽歪了半边。
他是孙氏门生,自然是宋骞的人。天下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与康王素来不和,这回来,不会是要整治他吧,现在求助太师也来不及了。可是太子要来,京都的人为什么没提前给他通个信。
其实这也不能怪京都的人,谁也没料到宋珏会忽然大张旗鼓的进元州。他此行低调,在三清镇的时候高调了一回,差点把命搭进去,本以为回京的时候会低调,没想到才低调了一天,便坐不住了。
元州嘉和客栈,慕青要了两间上房,又特意找人打扫了一遍,这才放心入住。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两人一间房,和风岳一个房间,林潇潇很开心。
他们刚把行李放下,慕青便来敲门:“风公子,我家公子请你过去说话。”
潇潇嘟着嘴去开门,她对慕青依然没有好脸色,慕青实在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这位姑奶奶,只能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外。
风岳看着他们,轻咳了一声:“潇潇,你还没到过元州吧,让慕青带你出去玩一玩。”
林潇潇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来,她走到风岳身边:“我才不要和他一块儿出去,我想和你一起。”
风岳冲着她笑了笑:“你先去,我办完正事去找你。”
林潇潇不情愿的点点头。
走到门口发现慕青一脸惊恐的看着风岳,便叫了他一声:“走了,榆木脑袋。”
慕青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刚刚是看见风岳笑了吗?那样柔情,温暖的笑意,真的是风岳,和他见过的那个冷冰冰的风岳,确实是同一个人?
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拍拍脑袋,赶紧提步追上林潇潇。
风岳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目光柔和,他这辈子是没指望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但潇潇能,他也很开心。
宋珏的房间就在隔壁,风岳推着轮椅过去,宋珏已备好了菜,还有一小壶酒。
宋珏斟了一杯递给风岳:“今日还有要事,咱们就喝一杯。”
说着便一饮而尽。
风岳也仰起脖子喝了一口,入口甘甜,酒香醇厚,风岳不由得问:“这是什么酒,好喝。”
宋珏眸子一动,想不到还是懂酒的人。
“这是元州特产的酒,叫做桑落酒。”
酒好喝,名更美。
桌上的菜也是特色小菜,风岳尝了一口鱼,味道鲜美。
宋珏也夹了一筷,吃惯了宫廷里山珍海味,偶尔吃一吃民间特色小菜,心里别有一番滋味。
“太子殿下找我来,可是有事相商?”风岳放下筷子问道。
宋珏也放下筷子,说:“如今我们大张旗鼓的进了元州,元州知府是康王的人,康王很快就会知道。”
风岳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度:“不急,我们且在这里呆几日,我请太子殿下看一场戏。”
“看戏?”宋珏疑惑。
风岳话锋一转:“既然做了太子殿下的军师,就得送太子殿下一些见面礼,元州,是我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
宋珏一惊,元州是什么样的地方他当然清楚,矿产资源丰富,又是通往姜国的要塞,这么多年他父皇一直想把元州握在自己手里,可无论换成谁,孙家总能把这个人变成孙家的走狗。现在,眼前这个人竟然说要把元州当成见面礼送给他,虽然对风岳早有耳闻,但他说出这句话时,他还是忍不住惊讶了一番。
看着风岳淡定的神色,宋珏也放下心,且看他要请他看一场什么样的好戏。
风岳端起茶,轻轻的呼着气,白雾缭绕,美人氤氲,薄唇轻启:“不如太子殿下猜猜,我们这位知府大人,什么时候会来拜见太子殿下。”
宋珏嘴角一斜:“大概我这位太子,是等不到这位知府大人来拜见了。”
风岳心下一紧,他本想开个玩笑,却忘了太子如今的处境,若不是皇上迟迟不肯废除他的太子之位,只怕此时他已经被孙家啃的骨头都不剩了。
大街上,一袭白衣缓缓的走着,棱角分明的脸,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旁边的男子一袭蓝衣,一张脸美得毫无瑕疵,只是再往下一看,却有些可惜,这么俊的公子是坐在轮椅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