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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前夕

常亭乐送 阿姨叫阿姨 3070 2024-11-12 18:37

  蕴哥儿要成婚了,过段时日应该是要去扬州的。早前仕豪说他会去拜我家,但是应了母亲的话,仕衡已经不受皇帝用了,而仕豪便开始忙起来了。

  常蕴约莫是在半月后成婚,所以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家里要带些京里的东西去给他们好好置办,父亲母亲也要好好备礼,大哥朝上的事情有些忙所以他和父亲是在婚期前六日才出发的。

  我的指甲还没有长好,大夫来给我上了药再根根包好后再拿了手套套起来。那两盆瑶台玉凤我一起带上了,我怕下人照顾不好。

  扬州宅子里的桂花开了,不知道祖母有没有做桂花糕。早寒带来的风里似乎也带来了桂花的香气,我想可能是扬州吹来的。

  我病的这些时候,茵姐儿没有来看过我。我想或许是因为那天囡囡的话,也或许是其他什么的。

  她没和我一辆马车,愈发冷清了。也许是时气的到来,我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枯黄的枝条,心里想冬天过了会不会好一些。

  一路上我叫采儿给我说故事,她父亲是位说书先生,家里有三个孩子,她岁数最大就送到了府上做丫鬟。她是扬州在我十三岁的时候跟我的,然后又带来了京都。

  我是个受不得孤单的人,囡囡虽和我一起,但我话少她自玩自的,有时会和我说些,有时候就盯着小公主送的机关玩具。采儿说得故事她不听,她不喜欢听这些无趣的野史。

  月儿换了一轮又一轮,在择日的清晨到的老宅。囡囡被闷了很久一停车轱辘就跳下了马车。我叫她慢些,由采儿扶着一步步迈下去。

  转头去看,茵姐儿下了车,也转头看到了我。我见她皱着眉头,她不喜欢老宅,老宅里对她是不好的回忆。

  扬州的小姐公子,嫡出和庶出是有分别的,庶出的在家里在外面都是说不上话的。茵姐儿无论是小时候还是大了,都是喜欢出去和人玩的性子,她喜欢和有名声的人玩。但总是碰壁。

  院里院外的桂花开了,一阵阵的飘来,我伸手去摘两片橙黄的花瓣来。

  宅前布置的很喜庆,三层的打灯笼也挂上去了。老祖宗这两天都穿着红衣裳,她来大门前接我们。

  我们几个后辈跟着长辈跪下来拜她,她笑着叫我们起来再一同进去。宅子里头的桥啊月门啊长廊都绑上了红布绸,垂下来的,挽起来的。

  宅子角角落落都放着红色敞开的大箱子,箱子里头放着许多炮竹又填的金元宝。门上贴着剪的细致的囍字窗花,囍字边边都剪了一朵朵小花,大花簇着。

  丫鬟小厮头上带着红色的团花,老祖宗头上也戴了一朵,有些俏皮的味道在里面。

  这是我第一次见嫁娶的喜庆,说来蕴哥儿还是第一个娶妻的。

  “这场面是扬州最好的。”母亲脸上难得也挂了笑出来,看着四面的艳红眼中是喜色,“今后常陆两家珠联璧合是扬州城最富贵的。”

  祖母没有叫人抬着,腰板直立是冲了喜叫她像年轻了二十岁。她走在前头,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如何但声色严肃:“这是天赐的姻缘,与什么富贵荣华是不并提的。”

  “媳妇知道了。”母亲的话没有什么认错的意思,倒是嘴角搸的一丝冷笑。

  说完这句话母亲和祖母就没交谈什么了,这样的路途其实都是十分疲惫了的。我们都回了自个儿的院子里,就是思绪烦乱的我也是沾枕就睡。

  再醒来,是采儿来叫的我。说是林善睐来了,是来访我的。我想她应该是听到了我回宅子就来了,她是来谢我的吗?

  外头的日头升的正高,撒了一片金光在地上。我拿了帕子来洗了脸,又叫采儿重给我挽了个髻。再套上手套,采儿扶着我出去。

  林善睐就在厅里,正吃着茶。我穿了屏到她面前来,低下身子笑问:“茗明是想我了?来的如此早。”

  她抬眼来看我,叫我的笑有些僵住了。因为我见她眼底没有一丝欢喜,反带着埋怨忧虑。我缓缓地走上主位,但见她开口叫小厮婢女都出去。

  那些个抬头看我,眼中是询问,我也是愣了愣,却是摆手叫他们都出去。

  见门合的紧紧地林善睐才开口:“你好歹毒的心肠,你生生将缠潺推去了阎罗殿。”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红了。那艳艳的眼眸叫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只能听她说去。

  “你明知道,常蕴心里是你。你知道缠潺欣喜常蕴你叫她嫁给他,你要平步青云,将这么纯良的人去给你做垫脚石,去做挡箭牌。”

  她字字句句诛我心,我猛地站了起来:“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子?”她手上的茶盏被用力的掷在桌案上,她圆眸怒睁是应了她名字的样子,“他常蕴将缠潺妹妹约出来,缠潺满心欢喜的去了。他却是将婚事推到她面前来说他心里有人,不会娶她。可笑我妹妹是个痴心人,还巴巴上去问他欣喜是谁。常蕴对你痴迷,直说了是你。”

  “真是可笑,缠潺说他满目悲切,又满目欣喜的说你。他满心满眼都是你,他说你只是不能由自己,他说你是欣喜他的。常乐,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缠潺好!”

  她的话叫我一下子跌坐回去,而她怒的站起身茶盏落了地,裂成片片。

  “我与蕴哥儿无意,也无情。”我稳了稳心神,采儿上来给我轻拍后背。采儿想说什么,我将她拦下,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她这些话是我该受的。

  只是,我没想蕴哥儿如此待我,叫我无措。我复又站起身,对她弯腰道:“我实是做的错了,是我不对。”

  我低着身子看不清她是否原谅了我,半晌她一拍桌子哒哒的脚步伴着木门合上的声儿离开了。

  正是阳光入眼的时候,我的堂中一片阴暗,却是没有一丝光能再照入我的心堂。

  采儿叫了午膳,我本不欲吃却见又一碟桂花糕摆在那里。我贪甜,吃了一些。这花糕装裱的十分好看,入口却是一般,少了些酥糯。

  “哪个做的?”但引我入口,我还是忍不住问了问。

  采儿摇头:“她们上来的,我也不知道。”

  我抬头看,旁的人都不在,我拉了采儿的手坐下,叫她一块儿吃。她早也都和我不分彼此,便也是坐了下来。

  我嘴里吐出酱蟹的壳看着被划圆了的米饭问她:“白日里茗明与我说的话,你觉着是不是我做的不甚好。”

  采儿说:“小姐是人上人,这件小事情不过是将来位极万人之上的一步。错不错,都是她们的事情,如今已经与小姐无关了。”

  她的一席话叫我收下顿住了,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在我碗里,鱼肉干净没有一根刺在里面。她又说:“小姐,奴婢是个粗人。但是鱼肉里没刺才能下口。”

  我笑着叹了口气,手上复动作起来:“是我,在局中,被这繁乱的线迷了眼了。”

  “乱了的线难解,当用剪子剪短了才好。”采儿说的这话叫我不由得转头看她,她也转头看着我,眸色深深。

  我解她意思,垂下眼帘来:“你的意思与我母亲的意思十分相像。”

  “奴婢浅薄。”她竟是被猛的激了一下似的站了起来。

  我了然的看着她,她垂着头看着底下没有动作。诚然,采儿是个很好的婢女,这么多年下来她待我细心数不出来第二个人。这些年零零总总的我问过她许多这样的话,可是结果都不甚如意。

  “怎么这样动作,我也没怪你什么。”我转回身子含了口桂花糕拍了拍手,站起身,“这餐食吃着无味了,不吃了。”

  一拍桌子起了身,她从一旁递了帕子上来,我接过手拍了拍她的手心。

  她低着头抖了抖,我只说:“你说的,是我必定会去做的。你不必为难,也不必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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