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锦回头看了看秋陌,张了张嘴,秋陌想伸手拦住燕重锦,却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时候。赵裬晃着自己的骨扇,一步三晃地踱到秋陌面前,啪地合上扇子,敲了敲秋陌的前胸,敲的位置正是秋陌胎记的位置,让别人看来就颇为耐人寻味。赵裬抻着脖子,心里埋怨着爹妈把自己生得没秋陌高,凑到秋陌耳边,“你敢对不起我妹,我让你皇位坐得也不安稳。”
其他人听不清,秋陌却笑了,没想到燕重锦前一世无兄弟撑腰,这辈子这个便宜哥哥倒是当得尽职尽责。他一把薅住赵裬的扇子,低头凑到赵裬耳边低低地声音说:“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操心!”
气得赵裬一把拽回扇子,气鼓鼓得像个倔强的老父亲,拉起燕重锦的手往府外走去,自己的车马都不打算要了。
燕重锦强扭着头,望着秋陌眨了眨眼,瞬间温暖了秋陌那颗失落的心。刚刚还是横眉冷对,现在双眼微眯,嘴角略略勾起,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没眼看。
“你怎么能放他们走?”望着呼啦啦撤出府的人,姜温礼气急败坏地说。
秋陌看都没看姜温礼,只是看了一眼一院子的护卫,凉凉地说:“你觉得你的人能抗住那几百禁军吗?”说罢,转身向自己院子走去。正午不屑地瞥了一眼姜家人,跟在秋陌身后,趾高气昂地走了回去。满院子人都觉得受到了轻慢,姜温礼气得将手里的宝剑砸到了地上,那主仆两个人简直太嚣张了,姜府也算藏龙卧虎,可这两个人就像住在自己家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登基,真的会善待姜府吗?这事不但姜温礼怀疑,姜温岭更怀疑。
燕重锦并不知道秋陌的骄傲,回宫的路上却在想姜温岭,被一旁赵裬打了一下手,“干嘛打我?”燕重锦眼见着手背发红,生气地问。
赵裬气得又打了燕重锦一下,“你是不是傻?跟秋陌那小子干嘛去了?瞧你这一身褶子,难道滚到床上去了。你是堂堂的公主,怎么能自降身价……”
燕重锦啪地打了赵裬后脑勺一下,“瞎说什么呢?”打得理直气壮,心里可没那么硬气,要不是赵裬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赵裬一捂后脑勺,“还没嫁呢?就站到你那个狼心狗肺的未婚夫一边,你别忘了,他可抢了我的王位。”
燕重锦指着赵裬的鼻子,“你亏不亏心,你要是想要皇位,你说,我帮你抢!”
赵裬顿时软了下来,“我不想!不当太子,男男肯定不会排斥我!”
“出息!怎么就不能以江山社稷为重?偏偏挂心于小女子,你真不配做太子!”燕重锦素白的食指戳着赵裬的额头。
赵裬一把抓住燕重锦的手指,“那是你未婚夫,你怎么能不帮着你的秋陌呢?”
燕重锦无奈地转过头,若是当初知道秋陌想当太子,她就不答应和他的婚事了。前一世她不想进宫,这一世,她同样不想。
“你怎么来的?”燕重锦转移了话题。
赵裬看着燕重锦忽然觉得自己的妹子不错,至少没偏心眼那个白眼狼,不过估计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吧!不愿意聊,就不聊,自己是哥哥,总得迁就点妹妹。
“云锦在我宫里跪着呢?”赵裬说。
燕重锦叹了口气,又开始沉思。
赵裬看不得自己的妹妹这么消沉,气愤地说:“你说你这俩丫头,一个被男人搞大了肚子,一个被男人迷瞎了眼。你这调教得也太差了。”
燕重锦气笑了,“一个是你的人,一个是母后的人,能是我调教得差吗?”
赵裬一噎,无奈地用扇子敲着手心,这母后还不知道太子易位的事,要是发落了云锦,母后一准知道,这可怎么办呢?
“要不你把云锦给我吧!我就说我要纳个良娣,母后不会知道的!”赵裬突然想到,“到我宫里,自然给你出这口恶气。”
燕重锦真的很佩服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她无奈地拄着腮,晃着头,说:“哥,要是男男知道了怎么办?”
赵裬有点慌,真的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妻,迟疑地说:“那么远,没等传出去,我就把云锦收拾好了。”
“就算男男不知道,你纳妾纳到自己妹妹房里,这传出去是多大的笑话!”燕重锦真想掰开赵裬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明明挺聪明一个人,怎么总出昏招?看来让秋陌上位,也不是什么坏事,谁保得齐这祖宗上位会不会变成灵帝那样的昏君。
“我不是想给你出气吗?你看你这个样子,能狠得下心罚云锦吗?”赵裬委屈地说。
燕重锦一脸地温暖,拍了拍赵裬的头,“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一定不让姜子初得逞。”
赵裬觉得自己被宠了,怎么感觉有点晕晕的,不过他不太介意让秋陌当太子的,把姜子初弄死就行了。
两个人笑闹着,进了东宫。迈步走进东宫大门,燕重锦就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跪在宽阔的中庭中,庭院的宽阔更显得人影的单薄弱小。燕重锦突然就想到三个人在一起笑闹的情景,突然就想到自己把她扔在秋府后,她自己挎着小包回宫的可怜情景,那天,她和羽缎在宫里烤地瓜,一年时间就这么匆匆而过,三个人短暂相聚又要分开,她知道自己成亲之后,一定会给羽缎安排个去处,却没想是这样的情况之下。
燕重锦走到云锦身后,拍拍云锦的肩膀,往屋子里走去。云锦抬起头看着燕重锦修长纤细的背影,不知什么时候,公主已经长成大人了。
她艰难地站起身,有些晕,稳了稳心神,迈着细碎地步伐,跟着燕重锦走进大殿。
燕重锦坐到正中的坐塌上,赵裬知趣地躲去书房。却留下了一个小太监,美其名曰给燕重锦添茶倒水。燕重锦也没想瞒着赵裬。坐下后,开始喝茶,一整天都没喝什么水,一杯茶自然不够。
云锦看着小太监笨手笨脚的样子,想上去帮忙,却想起自己的身份,又乖乖地跪在了地上。
“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半天,燕重锦才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