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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过往

丁香花记 痴心不改的鱼 2452 2024-11-12 18:37

  燕重锦的出身并没有多么显赫,父亲燕书只是翰林院里一个小小的编撰,在位几十年,竟然一步未升迁。小的时候,燕重锦还不大明白,明明和父亲同期的进士,有的已经官居高位,为什么父亲却如此不思进取。后来长大了才渐渐明白,朝政的混乱,也许父亲只是想找一份安居之地,又或者是给母亲秦莫愁让路吧!父亲一生只有母亲一个女人,两个人只有她一个女儿。有人替父亲鸣不平,父亲只憨憨地说:“女人如虎!”

  母亲是多么光芒万丈的女人。相对于父亲的平庸,母亲将燕家的商行开遍了大江南北。只是父母低调,从不炫耀而已。小时,她就住在紫金巷,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毗邻秦王府。按理他家住在那里还是有些担不住,可奈何母亲祖上曾出过一品大员,家族出了宫妃,所以倒没有人难为他们。也因此,父亲更被嘲笑是倒插门。只有他们三口才知道,家里虽然母亲担着重担,但很多事都是父亲做主。

  如果秦王府不出一位皇帝,或许日子就会那么平淡的过去。燕重锦平平淡淡嫁给一个京城里不算煊赫但也不会平庸的男人,然后过上和母亲一样的日子。

  可惜她遇到了赵珏,秦王三子。十五岁赵珏在自己院子丁香树下看书,突然一个桃核掉到了头上,他一抬头就看到翠绿的树冠上,坐着一个一身红装的小姑娘,一脸的笑容,比枝叶间落下的阳光还要耀眼。

  “小书呆子,你的头上落了块鸟屎!”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将赵珏的心神引出了窍,一种暖流从心脏直捣全身,让他瞬间有百骸舒畅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经历那天的幸福了!

  不用承袭王位,他就求父王给他求了亲,秦王虽然有些勉强,但至少知道燕家的富足,犹豫了几天也就允了。京城所有的闺秀都惊掉了下巴,秦王三子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王室子弟,可姿容却冠绝天下,再加上行止有度,却没什么纨绔子弟的臭毛病,那是全京城女子的爱慕之人,没想到竟被一个官位不显的官家女子先霸占了去。幸好燕重锦没什么机会参加贵族们的花会,否则非得成为闺秀公敌不可。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她或许也会很幸福吧!可惜没有如果。

  当今皇帝荒淫,年逾不惑,还没有子嗣!偏偏还未立储,突然中风在床,无法理政。前朝着急,后宫也着急。于是当朝国国丈找到了秦王,不知两个人怎么密谋的,一月之后,赵珏被立为储君,不过,迎娶了国丈的小女儿。

  赵珏素有贤名,前朝一片叫好,后宫有皇后一手遮天,无人与之抗衡,似乎形式一片大好。

  没有人在意燕重锦。

  太子大婚那日,燕重锦将手里的纸条撕碎了扔到了护城河中。赵珏说要和她远走天涯,或者将她带入后宫,无论是哪一种他的心里只有她一人。

  她看着河里打着旋沉底的白色纸片,像看一场烂尾的话本。她要是和他远走天涯,呵呵,也只能呵呵两声!至于后宫,和一群女人用同一个男人,有点恶心。

  她戴上绿藤编成的斗笠,跨上白马,洒脱地打马出了京城!可惜后面尘土飞扬,还坠了一大队的护卫……

  燕重锦整整离开了两年,燕家的生意除了京城她全部接手,而且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可闲下来的母亲却开始着急了,女儿已经十八岁高龄了,再不嫁,只能给别人做继室了。千呼万唤,燕重锦实在扛不住了就悄悄一个人脱离了护卫跑到了辽东。倒是揽了不少的皮草生意,可归来的途中,却发生了一件让她想也没想到的事——她被劫了。

  她是被蒙着眼睛扛到山上的,打劫她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她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到地上,摔得她龇牙咧嘴。

  “老二扶他起来!我们是请人上山做事,又不是打劫!”坐在正前方的男子声音浑厚,让扛她又摔她的男子不满意地哼了一声,无奈地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起啦。她愤愤地打了黑脸汉子一把,拍了怕身上的灰尘,顺便打量了一下周围。超宽大的正厅,三面放着几张方桌,正前方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笔触刚猛,还真有个名家的意思。正上方挂着一幅字“正义堂!”笔走游龙,洒脱刚劲,正经不错的字。

  燕重锦心中暗笑,没想到这个占山为王的匪类竟也有这样排场!

  宋远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瘦弱的男子,年龄不大,一副书生打扮,肤色偏黑,只是那双眼睛灵动如波,三分含笑,又藏着几分锐利,让人移不开眼睛。

  “先生!”对面的男子站起身,燕重锦才发现他好高,自己能到他胸口就不错了。男人长得一脸正气,就像一座山,魁伟却稳重,也因包罗万物,而外显锦绣。燕重锦暗暗给竖了个大拇指。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竟然也藏着这般人物。

  “在下宋远,乃是这黑熊岭的山匪!”宋远低沉的声音,让人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信服。

  “不应该是山大王吗?”燕重锦歪着头问,双眼顾盼流转,似有春意流出,让宋远内心一滞。也就是刹那,便转了过来,“占山为王并不是远的本意,只是山民无辜,被逼无奈才有了这份选择。”

  这两年在外边跑,燕重锦才知道当年皇帝有多荒唐,各处民不聊生。好在太子监国后,休养生息,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一些。国丈也算得上是忠君爱民的人,这两年老百姓的日子好了许多,可月前老皇帝薨逝,国丈也重病缠身,各地藩王竟有些蠢蠢欲动,大有天下大乱的兆头。

  “宋兄想要做什么?”燕重锦有点诧异,既然已经是匪类,看他们的日子也不算难过,这个时候,正应该坚持下去,碰巧遇到哪位反王招安,也许还有个锦绣前程呢?

  “我要遣散兄弟,去投军。”宋远看着燕重锦泛着盈盈水光的大眼睛,就不愿意隐瞒。

  “需要我做什么?”燕重锦很纳闷。

  “帮我们清算一下财产,好公平分配。”宋远正色道。

  燕重锦扬扬下颌,露出白皙的脖子却不自知,“那写这么漂亮的字的先生,不会吗?”

  宋远面上一红,“不瞒兄弟,字是我自己写的,但远从小对术数不通,因此做不了这个!”

  燕重锦的眼睛眯成了一条逢,笑意流转而出,“宋大哥高义,我一定帮宋大哥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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