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锦和秋陌打了半天,也没个人来帮燕重锦一下,燕重锦觉得特别沮丧。明明公主不是这么当的?上辈子没当过公主,也知道公主是金枝玉叶啊!可她哪里知道整个宫里的人都暗戳戳地准备把她嫁给秋陌,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打扰两个人呢?
燕重锦赌气转过身,以为云锦和羽缎会在身后,可回头才发现,两个人离得远远的,还装作在看风景。果真不是自己贴心的,燕重锦深深鄙视了一下这具壳子。
秋陌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毕竟这是在东宫,耳目众多,这么不给小丫头面子,小丫头要是急了,告到皇帝那里,自己现在一个白身真有点吃不了兜着走的尴尬。
想了想,对着燕重锦的后脑勺说:“我想让玉簪和初黎去扬州。”
燕重锦果然回过身,想了想,说:“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既能让玉簪散散心,还能增进两个人的感情,又是一个很不错的身份掩护。真希望他俩回来时能多一口人。”
看着燕重锦无限憧憬的样子,秋陌忍不住又开始泼冷水,“他俩还没成亲呢?”
“没成亲怎么了?反正初黎敢变心,我就把他腿打折!怎么你敢心疼?”凌厉的目光盯着秋陌的眼睛,让秋陌觉得自己不答应,是不是也会被打断腿。
“当然,不用你出手,我就打断他腿!不知道玉簪是谁的……人啊?”秋陌忽然情绪就低落起来。
刚刚的快乐还是无法消除自己的死给他带来的伤痛吗?燕重锦看着秋陌眼神黯淡了一下,虽然极力掩盖了,可燕重锦还是从秋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看出了情绪的低落。这个傻孩子!
燕重锦拽着秋陌的袖子,“走,跟我走,我给你看件好东西!”
秋陌被燕重锦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刚才的情绪被岔了过去,看着燕重锦拽着自己往后宫走,忙拉住了燕重锦,“公主,那是后宫,外臣不能入内。”
燕重锦狠狠地跺了下脚,讨厌的宫规,就知道当公主没什么好!哄个孩子都不方便。“那你在东宫门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秋陌看着燕重锦像小兽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祈求地望着秋陌,就差没拽着他的袖子撒娇了,忽然就让他想起小时候。
刚到靖安王府,他一个人也不认识,可他并不觉得孤单,从记事起,他就不断地从这个家到那个家,哪个家也待不满三个月,除了那个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奶娘,几乎没有哪个人是他熟悉的。知道自己注定是孤单的,便不那么强求别人的关注。
可那个女人不同,她不让自己称呼她什么,只告诉他,她叫燕重锦,以后,他们两个在一起生活。她说她喜欢他,就叫他锦哥儿,和她的名字里的锦一个样,希望他将来有个锦绣人生。她从不要求他做什么,只是喜欢在他身边看着他,要么就是跟他唠唠叨叨地说话,说的话他也听不太懂。他喜欢听她唠叨,长大后才知道那时候她说的很多话都是她自己编的。她有时候在他睡觉时跟他说,她不会带孩子,他又不说话,她就只能在那里唠叨,这样两个人都不寂寞了。反正她也是个老太婆,唠叨也正常嘛!
通常那个时候他都在装睡,因为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回应她,只好用装睡躲起来。可是,渐渐地他发现他特别喜欢听她唠叨,那样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很在乎他。
再后来,她给他买了太多太多小孩子玩的东西,把他的小屋都堆满了,所以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太多了。”那天她抱着他转了好多圈,还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给他弄得好不好意思。可是,他知道他喜欢她,第一次她把他抱进怀里,捂上他的眼睛,他就喜欢上了她。虽然,他并不怕看到死亡,直到她去世那一次。
秋陌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湿,忙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回头,赵裬站在他身后,眼睛注视着已经不见踪影的燕重锦,像对自己说,也像对秋陌说:“她是我妹妹!”
秋陌心头一震,这个小公主总会让自己想起姨祖母,可她还是公主呢!即使不是公主,自己又有什么权力把对姨祖母的思念,转嫁到小丫头身上呢?秋陌刚要说些什么?赵裬用扇子打住了秋陌的话头,“我知道你不想娶锦儿,所以如果有一天锦儿真的泥足深陷了,你不要做的太狠心了。”
秋陌没想到太子会这么说,“为什么不让我离她远一点?”
“你是聪明人,我干涉的越多,怕这个傻丫头反倒在你这棵树上吊死。等她觉得无望了,也就能好好的收心了。我就这一个妹妹,总是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赵裬觉得自己好伟大,可惜那个臭丫头不知道能不能理解。
秋陌点点头,又问“你叫她锦儿?”
“嗯!”太子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生下来,父皇觉得她的眼睛和燕老夫人特别像,所以叫锦儿。你也知道母后那里毕竟还是会不舒服,所以就没宣扬。跟清灵比,我还是觉得锦儿更加吉祥点!”
“锦绣人生!”秋陌下意识地说。
“对啊!谁不希望有一个锦绣人生呢?一个女孩子,一个心悦她的夫君,一群健康的孩子,是不是就算得上锦绣人生呢?”太子突然想到那个小女孩,她会有吗?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却见一道白色的人影,像一道光一样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把古琴。
跑到秋陌面前,直喘粗气,秋陌下意识地从身上拿出一方锦帕,轻轻擦了擦燕重锦的额头。太子嫌弃地撇了撇嘴,用扇子拼命扇了起来。
燕重锦的眼睛亮亮的,像夜晚最亮的星。她献宝一样把古琴递过来,边喘粗气边说:“我在我房里发现的……好宝贝……送你……”
秋陌怔住了,这送东西哄自己的样子怎么这么熟悉,他又想起他那一屋子的玩意。
燕重锦看秋陌迟迟没接,委屈地撇撇嘴,“好沉的!”
秋陌忙接过来,有点分量,“你怎么不让下人拿?”语气里的心疼连他自己都没听出来。
燕重锦嫣然一笑,“我怕你走了,所以没想起来。”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再次冒出的汗水。
秋陌紧紧地搂着琴,一时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