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重锦伸出手,抚着秋陌的头,坚定地说:“去,我一定想办法说服父皇、母后。”
秋陌伸手抓住了燕重锦素白的小手,刚刚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是姨祖母在摸他的头,可将手握住的刹那,那细腻的皮肤,紧实的肌肉都在提醒他不是,可他就是觉得如果自己早生三十年,是不是就是可以和有同样双手的人执手终生呢?
“我来想办法吧!”换了秋陌揉了揉燕重锦的小脑瓜,“我是男人,至少给我一个做男人的尊严啊!”秋陌微笑着说。
“男人”这个词让燕重锦有些脸红,她的潜在意识中,秋陌只是个孩子,不得不说,自从自己重生后,秋陌是男人这个念头一直冲击着她的思维,让她逐渐开始审视自己的孩子,他的确长大了,长大到想要娶自己。虽然心里不认可自己嫁给秋陌这件事,可不得不承认秋陌比当年的赵珏更加坚定,比宋远更加果断,最要命的是长得比她认识的所有的人都好看,好看到看上你一眼,就真的想嫁给这个男人。要是可以嫁,确实是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脸上的温度又有些升高,赶忙掐断这么危险的想法。
秋陌看着皮皮实实的小姑娘终于开始有了少女的羞涩,心里多少还是安定下来。除了自己的姨祖母,没有哪个女子让他费心思想过,所以他不太懂女孩子,初初觉得小姑娘不同,是因为那种与生俱来的亲近,小姑娘好像早已认识他很多年了,他的性情、习惯、小动作,她似乎都懂,还有她为他的奋不顾身,他觉得这世上只有他的姨祖母会对他这么了解,这么全心全意,所以他一直把她当做是姨祖母转世,可他找不到证据,直到那日小丫头让他把贾红娘和独狼关在一起,让他想起了那些过往,他忽然就明白了,如果他觉得她是她的姨祖母,那就把她放在身边,至少他没有错过这一世,如果不是,至少看着她也会让他觉得姨祖母仍然陪在自己身边。至于情,早在姨祖母下葬的那一日,就被深深地埋葬了。不敢说对小姑娘这辈子情根深种,但至少他可以全心全意把小姑娘捧在手心。
自此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可马车中总氤氲着甜甜腻腻的气息,让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窗外。
很快马车到了那间小院,日暮西垂,早已偷偷躲到了山后。茅屋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秋陌先下了车,又伸手去扶燕重锦,燕重锦轻巧地跳下了车,躲开了秋陌的手,秋陌将手背到身后,看着燕重锦头也不回地冲向小院。还没等张口喊人,茅屋的门打开了,一身素衣的蒋怡然拿着一些干菜从里面走出来,坦荡荡的样子,仿佛生来就住在这种贫寒之处。
燕重锦后悔了,当初并不想铺张,所以房子盖得随随便便,有自己拦着也没让孩子们守几天孝,过了头七,就回到了王府。有燕重锦镇府,又有谁敢多言一字。可今日看着金枝玉叶的蒋怡然委身于茅草屋中,给自己守孝,心里觉得深深的愧疚。人家毕竟没有欠自己什么,自己的儿子女婿也就罢了,都是跟自己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孩子,怎么忍心如此受折磨呢?
想着想着,眼角就有些红了。蒋怡然看到了燕重锦,略显吃惊,又看到身后翩然而来的秋陌,便也明白了几分。连忙推开院门,迎了出来。燕重锦见蒋怡然来到面前,猛然把蒋怡然抱在怀里,也不说话,就静静地抱着。
蒋怡然在燕重锦扑过来的一刹那,看到了燕重锦的红眼圈,她向秋陌投去了询问的目光,秋陌茫然地摇头。她只好拍拍燕重锦的后背,说:“清灵,受委屈了?跟姐姐说说。”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从来就不是受得了委屈的主,从前是,现在更是,就凭当初把蔺胜男从侯府中抢出来,就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根本就没改。那一次后,京城望族的子弟都对她退避三舍,她隐晦地跟赵裬提过,可赵裬这个哥哥却说:“我的妹妹就是嫁不出去,也不能受到半点委屈。”想一想,也是,心里一点不妒忌,是假的,当年自己要是有这么一个兄弟,或许当初就不会被伤成那个样子,不过,好在自己遇到了燕老夫人和宋青山,所以那点妒忌也就达不到心底了。
燕重锦偷偷在蒋怡然怀里蹭了蹭眼角,确定没有泪水了,才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我是觉得姐姐受委屈了。”
蒋怡然听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傻丫头,当年没有娘,我现在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了。这点苦又算了得了什么?再说,这里远离纷争,清净得很,我很喜欢。”
或许是听到门外的声音,邢兰烟带着两个孩子也从屋里跑出来。平哥儿还是跟秋陌最好,像一头小老虎一样冲进秋陌怀里,抱着秋陌的大腿,问:“叔叔,叔叔,那个是我的小婶婶吗?”吓得邢兰烟赶紧过来要抱孩子,却见秋陌蹲下身,抚了抚平哥儿的头,轻声在平哥儿耳边说:“会是的!”让离着不远的邢兰烟吓得捂上了嘴巴。
秋陌冲邢兰烟点点头,抱起平哥儿往里走,随口问道:“亦恒今天回来吗?”
蒋怡然见燕重锦没事,就放开了燕重锦,说:“没说回来!”
“姐夫呢?”燕重锦插嘴问道。
“他最近不知道忙什么,十天半月也不回来一次。”蒋怡然嘴里抱怨,语调中却没有什么怨怼,忙也是为了赵家的江山,虽然自己不要了公主的封号,却也是赵家的女儿。
燕重锦担忧地看了看秋陌,秋陌走到燕重锦身边,低低地声音说:“这周围有叔父派的人手,你放心。”
燕重锦这才放下心,看向平哥儿,这半年平哥儿又长大不少,虎头虎脑的样子跟宋煜小时候一模一样。倒是小一岁的安哥儿,文文静静的,像极了他的母亲。
燕重锦在荷包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两个金花生,给平哥儿和安哥儿,一人一个,安哥儿害羞地抱着自己的妈妈,平哥儿却笑眯眯地说:“谢谢,小婶婶。”把燕重锦闹了个大红脸。
蒋怡然拍了拍平哥儿的头,说:“这是姨祖母。”
平哥儿忽闪着大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叔叔说了,她将来要做我的小婶婶的。”
燕重锦觉得跟秋陌出来是最错误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