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感应一般,顾满回头,看见萧渐进府的背影。
少年长的极快,远远看着,他已经像一个大人了。
“满满小姐,今日您先将就住着,下午您得空了奴才遣些丫头来供府里使唤,杨教头这会儿已经挑选好侍卫,只是府里的营房还未收拾,侍卫也要下午才来。”
“嗯,无碍,有兰蔻和奶娘,府里也不要太多人。”
顾府清简惯了,顾兴在的时候人也不多,顾满对这些倒都不大有所谓。
随后德生没再说什么,只道晋元高吩咐她今年的生辰要大办,晋元高会派人下招帖,正好把选妃和她的生日宴掺和在一块。
下午顾满带兰蔻去了一趟集市,距离上元节走丢已经一年时间,杨华年也派了禁军随身保护,奶娘便宽了心。
兰蔻在集市上倒觉得万物稀奇,顾满兴致缺缺,最后停留在了铁匠铺,再晚些,顾满便去了军营。
禁军侍卫也已经安置好,生辰宴会的大小事宜都有德生和奶娘照应着,这几日,顾满不过像往常一样,上午晨练,习兵书,下午学些诗书,便去军营习御射。
萧渐来到禁军军营时的说辞是,少都督身体不好,希望通过习武墙身健体。
因着他是都督府的少都督,杨华年便亲自带他。
他带萧渐去练兵场取兵器时,看上去便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果然连剑都提不起来。
杨华年嘴角不自然抽动一下,而后建议:“少都督,下官觉得,有一种兵器十分适合你。”
“嗯?”
萧渐挑眉询问。
而后杨华年领着他去库房去了一根带倒刺的鞭子。
鞭子十分轻便,多加练习平时用来防身对萧渐是极合适的,杨华年如是想着,看上去有些阴翳的少年也没什么异议,于是杨华年便吩咐禁军教头里最会用鞭子的来带他去了练兵场。
阿澈远远跟着。
在射艺上,百步之内,顾满几乎是百发百中,于是杨华年便开始带她在马上射箭,顾满骑着一匹枣红骏马在练兵场练习。
练兵场四周围了不少正在歇息的士兵,他们大都崇敬顾兴,少年将军,一战成名,顾满从在这里的时候,便备受关注。
萧渐来到练兵场的时候,看见少女身着飒爽的一身白衣,身披薄甲,长发高束,眉目坚毅,双腿有力地夹着马背,身子微微往前倾,昂扬着头。
她在一阵马蹄声冲他奔来,而后在要接近他的时候调转马头离去,而后立直身子从身后的箭筒里抽出三支羽剑,挺直身子,将弦拉至耳边,闭眼,瞄准,羽箭逆风而去,直直射向靶心。
三支箭,无一空靶。
四周爆发出惊呼声,甚至少女自己也愣住了,愣愣转过身来,这是她第一次,三支箭同时射中。
他们都在叹她的厉害,只有萧渐,目光落在她两颊因羽箭和空气摩擦而微微晃动的头发上,眸色晦暗。
“萧渐哥哥!”
少女双腿猛蹬了一下马腿,往萧渐身边奔来,而后立在他身边,少女笑容欢快:“你看见了吗?我三支箭都射中了靶心哎!”
萧渐后退一步,手持马鞭面无表情看着她,阿澈跟在后面纳闷,怎么这顾家小姐一见自家少主就像小猫一样摇尾巴。
更让他纳闷的是,自己少主明明看起来一副我很不想和这个人有关系的表情但还是在都督府事务不忙的时候,在确切知道顾满就在军营的时候,跑来要学武艺?
“嗯,我看见了。”
萧渐神色淡淡:“很厉害。”
对一个没满十岁的丫头来说,确实厉害。
“萧渐哥哥,你怎么到禁军军营来了?”
都督府不是有自己的私兵营吗?
顾满心下疑惑。
“顾满,你还欠我两个人情。”
“嗯?”
少女跳下马,萧渐见她往下跳下意识伸手去扶,而后少女稳稳落地,萧渐的衣袖带了一阵风又回到原地。
“我最近身体不适,私兵营里的人不敢让我过多练习,想来禁军军营里的人不会那么客气,结果有些失望。”
萧渐说话时语气里自带居高临下的感觉,顾满一愣:“身体不适?”
萧渐没再说话,阿澈适时上前:“是的,顾小姐,我家少主近期晚上总是不明不白晕倒,”
“阿澈最近有公事要外出一个月,你可以为我守夜一个月当还我人情。”
阿澈有些疑惑,自己何时因公要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