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说书人一声长叹,望向远方,江湖已经不是当年那群人的江湖了,浩瀚无垠的广袤世界里光怪陆离的故事已经远离了这群躲在酒馆里不问世事的普通人了。
他的眼光看到坐在位子上自饮自酌看上去很是孤独的青年,好像能读懂青年的悲伤。
“我一生见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的得道了有的依旧是平平无奇,但是他们的眼神远没有你那么悲伤。”
青年心神一颤,耳朵边上出现了说书人温柔的话语,可是明明南梁京离自己那么远,他在台上而自己在台下怎么能做到传音?
隔空传音也是武林中不凡的本事,会的人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江湖里有名的少侠高手几乎都会,毕竟行走江湖总有些不方便的私密,隔空传音的技术可以更加私密。
青年一生中没见过几个会的,只有两个。
依旧是一如当年。
说书人继续絮叨起故事来,平平凡凡的口吻,好像碗中的大和雪,香醇浓厚中平平淡淡才是真。
洛骁童知道这个故事,所以更加慌乱。
闵霈不替鼎王朝做事,可是却是心向鼎王朝的旧人,这整个坑洞里头都是些旧时有名的高手,这些人中唯一的关联就是他们牌子里共同的关键词汇——“鼎王朝”。
都是些曾经在鼎王朝的旧人了。
这些曾经的武林高手并非死于羞辱,这里是一座大阵!
一座用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未知大阵!
洛晓彤在之前已然清醒过来,不过心中记得自己对哥哥做过什么,反而羞愧万分不敢有所动作。
不过洛骁童显然没把之前的事当回事,对他来说只要妹妹还好就成,自己反倒是无所谓的。
“阁下既然是椒图王,那么为何会躲在这座石窟中,这石窟里众多高手的尸体到底是意欲何为?”洛骁童这时文质彬彬地问道,
他们好像浑然忘了先前还拔刀相向,如今却笑脸相迎。
“你还有必要知道吗?”椒图冷漠的语气好像在对一个死人说话似的。
“既然我们闯进了,冒犯了椒图大人,那么势必是我们的不对,不过椒图大人起码也该让我们知道,我们到底因何而死。”他这几句话说的不卑不亢,颇有大家风范,就连平日里对他态度奇怪的妹妹都不禁高看他几分,不过椒图却依旧无动于衷不为所动,眼神里似乎还带有对这个少年的奇怪感情,好像是厌弃?
椒图面色僵硬,显然是不打算听从洛骁童的话对他进行解释,大概也是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目光一转看到愣在一旁的洛晓彤,原本无神的眸子忽然变得奇怪了,瞳孔好像合二为一,黑白在他的眼珠里融合了,就像天道的“黑白合一生万物”一般。
洛晓彤还以为他又要给自己下什么巫蛊毒咒,连忙躲闪。
看到这一幕的椒图哑然失笑,摇摇头辩解道:“我没打算给你下什么巫蛊,你也不必如此担心。”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微微抬头回忆起过往来,“我只是觉得你跟我们那个年代的一个人很像。”
他深深陷入了回忆里不可自拔,可这对洛晓彤来说却是轻视中的轻视,她想要再起剑,不过自己已经无力再举剑硬拼,她强咬着牙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面容里苍白洗过,掀起疲惫。
看到她的椒图忽然兴起了满目的笑意,温和溢出了酒窝,原来这个男人笑起来也是这样的好看,连洛晓彤这般自认为见过不少翩翩公子的世家女都有些失神,承认这个男人绝对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不过一想到他曾经是鼎王朝的十皇子,洛晓彤也就释然了,自己所见的翩翩佳公子哪一个能比得上曾经盛极一时的鼎王朝皇子?论公子气度,椒图和他的兄弟们可以说是所有贵公子的祖宗!
远的不说,就说皇子们需得能文能武这一条,现在的皇子们能做到的不多,能享福的谁愿意苦巴巴每日凌晨时分离开身边如花似玉的美妾去吃那份练功的苦罪,像北修的皇帝就是被娇惯出的毛病,久居深宫不知民间柴米油盐贵,而鼎王朝的皇子们可以不爱学这些,但是必须学!否则就要进宗人府严加管教,里头的严苛刑法够这些平日里安逸的皇子们吃一壶的了,所以鼎王朝的皇子才是出了名的贵族教养,公子风度,要论气派还得是他们的开宗立派,说是这一道的祖宗可是一点都不为过。
遥想当年英姿飒爽,躲在书堂的小角落撑着书自个儿躲在书后头睡觉这事儿也只能在鼎王朝之后的诸国皇子学习中发现,要知道要是在鼎王朝,教书的先生可是传世大儒,这些个皇子要是被发现没认真听课可是要被告到自家母妃面前的,告到陛下面前还没什么,总不能让日理万机的皇帝为这点小事操心,不过各家的母亲平日里就攀比这些,不是攀比皇帝的恩宠就是比自家寝宫的奇珍古玩,还有就是孩子的用功程度与日后能否出人头地,要是被教书的先生在母妃面前告了一状看谁第二天还敢再睡,肯定被自家母妃教训得不轻。
一想到这些,椒图嘴角就扬起了一抹微笑,好像很多年前的画面又重新出现在眼前,温暖中带着沉醉,回忆拉扯过往逝去的青春怀抱给自己一个否定的结尾。
如今落寞,想当年几人意气风发,几人笑谈。
回忆的微笑背后是看不见的孤单。
他哭了。
泪流满面。
洛骁童不语,但是他的妹妹洛晓彤却好像深受感触,不自觉上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
可是一触及到他的背脊她整个人就好像触电一般。
椒图,他的背脊也是凹陷进去的,他的身子里有根链条!
不是缠在他的身上,而是链条就好像是从他身上衍生出来的!
是谁手段如此残忍?竟然敢在鼎王朝的皇子身上大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