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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赫连之争III

上东国记 雨歌华 4154 2024-11-12 18:36

  在广阔的东部平原上,赫连淳率军直奔天河堡,于冰湖遇左丘守军拦阻。正值隆冬,湖面结冰数丈,两军于湖上对阵。左丘军身披重甲,以逸待劳,而北府军为了赶路,一身轻装。

  左丘墨身着黄金盔甲立于阵前,光彩夺目。他看着满身尘污泥泞不堪的赫连淳,得意洋洋地说道,“赫连淳,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赫连大势已去,你还是乖乖投降。看在你是我妹夫的份上,我尽量保你一命。”

  赫连淳冷笑道,“叛徒!这是我赫连家的土地,岂容你撒野!”

  “死到临头还嘴硬!竟然你想英勇就死,本大人就成全你!”左丘墨咬牙切齿地道。

  谈判不成,两军开战。左丘骑兵向北府军发起冲锋,北府军弩兵齐发,但左丘骑兵重装甲胄在身,箭雨难伤分毫。几次交锋,北府军不敌,逐渐靠拢向岸边退去。左丘墨见状,叫嚣着,率全军快马加鞭,乘胜追击。

  正值响午,太阳高照。

  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水底传来,冰层因承受不住左丘重装骑兵的重量开始破碎。左丘墨大喊撤退,左丘军重装在身,难以转身,正前方北府军早已立起盾牌,长矛伺候。

  慌乱间,兵马乱撞,冰层破裂得更快,左丘军纷纷落水溺亡。赫连淳派兵追击,左丘军溃不成军,左丘墨在水中失温冻死,左丘军幸存者寥寥可数。此战北府军虽有折损,但左丘军却是全军覆没。

  大败左丘军后,北府军没有滞留,整顿一番,马上又赶路。为了保障三叉河流域守军的补给,加上行军匆忙,东进的北府军所带的军粮不多。长途跋涉下来,已经所剩无几。赫连淳向天河堡发出数封加急塘报,要求接应,却收不到任何回复。

  孤立无援的北府军在天河堡西侧的亦南走廊,再遇埋伏。赫连淳早已料到,深陷重围的只是先遣部队。他趁呼延军尚未洞察战况,率部迂回夹击,毫无防备的呼延军阵型大乱。赫连淳趁机率主力突围,经过一昼夜厮杀,赫连淳身中数十刀,北府军伤亡过半才突破重围,到达天河堡。

  呼延主帅呼延烨火不由惊叹,“哀兵必胜,阿淳,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这边动静这么大,天河堡那边竟然不理不会,奇哉!若是他们西进联手夹击,呼延军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赫连淳率北府军九死一生到达天河堡,得到的不是赫连嫡军的夹道欢迎,而是要面对各怀鬼胎的众长老。原来赫连浦一死,赫连宗主之位悬而未决,赫连淳年少,赫连嫡军的宗亲们都不甘听其号令。

  赫连淳大怒,“赫连危在旦夕,你们还为个人利益,各自为政?”

  面对赫连淳的质问,各位宗亲们不仅毫无愧疚,还觉得受了侮辱。其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赫连郁站出来,虚伪地笑着,“淳大人,赫连一向长幼有序,东王还留有子嗣,东王夫人尚在,若是要扶正任何一个庶子,您还不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我们只是依族规行事,诸位说是吧?”

  在座的宗室们都纷纷响应,欲给赫连淳一个下马威。

  赫连嫡军不是赫连淳麾下,平日调动全赖宗主印玺。如今赫连浦遇害,这班宗亲就趁机作妖,赫连淳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在赫连淳心烦意燥,彷徨无助之时,门外侍卫传道,南宫使者到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戎装,明媚英气的绝世美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了进来。她一见到赫连淳,便兴奋地跑了过去,灿烂地笑道,“淳哥哥,我是阿紫。多年不见,你可还认得我?”

  “原是阿紫。”经她的提醒,赫连淳才回想起来,南宫琴初嫁入赫连家的时候,她的妹妹南宫紫曾到紫京暂住一段时间,彼时她还是一个小孩,如今却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

  “嗯嗯。”南宫紫天真无邪地笑着,从怀里掏出绸缎包着的东西,“爹爹命我把这个带给你。”

  赫连淳打开一看,竟然是赫连宗主印玺,而且还有赫连浦让赫连淳继位宗主的亲笔书信。赫连淳大喜,当即举起印玺,怒斥道,“宗主印玺在此,谁敢不从?赫连郁目无尊纪,给我拿下!”

  一旁的侍卫上前,赫连郁依然腰杆直直,他理直气壮说道,“不知者不罪,臣下只是道事实,东王立淳大人为储,臣下事前并不知情,何来目无尊纪?”

  众人皆持观望态度。只见赫连淳冷哼一声,把赫连浦的亲笔书信展示人前,说道,“你张开眼睛,自己看看这信上所署之日期。”

  赫连郁一看,两眼一黑,晕了过去。原来信上日期已是一月之前。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宗亲们一见,不敢多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叫道,“参见新主。”

  鼓声大作,在三军面前,赫连淳祭拜天地跟先祖,正式成为赫连家第三十四代家主。赫连郁因为藐视家主,被赫连淳斩首于祭台之下上。此事一出,赫连嫡军皆心生畏惧,无一敢有二心。

  祭祀完后,赫连淳回到偏殿,他摸着那封继位书信,喉咙哽咽着,“兄长,你早知道紫京有叛徒,为何不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把我当小孩,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

  这时候,副官把南宫紫带进殿中。赫连淳收起思绪,把南宫紫迎到上座,感谢她及时出现,不禁问起她事情的来由。

  原来自紫京回到磐石城后,南宫琴一直心神不定。多年不见的弟妹南宫苍跟南宫紫前去拜访。见弟妹神色有异,南宫琴忍住心中的不安,追问二人何事发生。

  年轻的南宫苍心直口快,冲口而出,“紫京沦陷,东王已经遇害。爹爹打算臣服于呼延,从中部撤兵,孤立赫连军。”

  此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得南宫琴都站不稳,“不可能!不可能!浦对我说紫京固若金汤,重兵围困几个月也不会沦陷的!”南宫琴回想起,分离时候赫连浦沉重的神色,她才明白,原是他早已知道,紫京定会失守。“浦,我错不该离开你!”南宫琴恸哭。

  “长姐!事已至此。你节哀顺变吧!”南宫苍劝慰道。

  南宫琴一点也听不进去,她蓦然推开他们,急急地推门而去。此时,南宫守民正与众要员,及呼延使者在殿上相议。南宫琴冲进殿中,当众质问南宫守民,“爹爹,你当真要背叛赫连?”

  “琴儿,大局已定。爹爹不能不这么做呀!”南宫守民脸色异常难看。

  南宫琴失望地摇摇头,“我嫁入赫连,已经是赫连家的人。如今娘家叛变,我实在无面目为人,只好以死谢罪!”说着,她抽出手中的匕首,就要狠狠地扎进胸腔。千钧一发之时,一只飞箭射来,打落了南宫琴手中的匕首。南宫守民见状赶紧令人拿下南宫琴,“琴儿,你这又是何苦?”

  只见门外的南宫苍收起大弓,与南宫紫一同步入大殿。向在座的长辈行了礼后,南宫紫义正言辞地说道,“爹爹,众位叔伯,恕阿紫失礼。只是国难在前,小女不敢不言。众位请细想,赫连在上东已历三代,一直以来我们南宫的荣耀皆不断。此次,就算我们成功帮呼延登上宝座,南宫也不是最大的功臣,事后得到的封赏不见得比如今的多,相反还会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实在不妥。祖训在上,无信无义,不忠不孝,不可立世。”

  殿中一片鸦雀无声,然后议论声四起。一个老臣站了出来,“阿紫大人所言在理,臣附议。”

  然后,又一人站出来,“臣也附议。”接着越来越多人站了出来。

  在群情激昂众志成城之际,南宫守民也受了感染,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当即宣布,“驱逐呼延使者,南宫愿与赫连共存亡。”

  南宫琴感动得泪流满脸,南宫紫跟南宫苍对视一笑。呼延使者走后,南宫一族即刻开始着手准备驰援中部战场。南宫紫自荐亲自护送赫连印玺到前线。

  赫连淳听后,激动地说道,“南宫此恩情,赫连淳没齿难忘。”

  休息片刻后,赫连淳与赫连众将于天河堡正殿商议军情。

  “赫连嫡军直接北上紫京风险极大。不说紫京里的叛军数量众多,紫京本身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若强攻不下,南部的呼延烨火便可趁机控制运河,切断我们南部补给。如此时间一长,大军定会坚持不住,到时候,紫京的呼延炎火南下,亦水的呼延烨火北上,我们将会腹背受敌,是为大不利!”赫连崇将军分析道。

  “崇将军所言甚是。末将还有一忧虑。众将士家眷皆在紫京,攻城之际,若叛贼以家眷性命威胁,恐军心不定。末将以为,先收复亦城,南挫呼延烨火,再取嘉灵关,最后围攻紫京。”崔参谋道。

  众将士皆以为是。赫连淳心中却另有所思,依然举棋不定。

  这时,秘密潜入紫京的探子来报,呼延炎火身亡,延北联军群龙无首,部下争相叛变,各自占地为王。

  “天助我也!”众将群情激奋。

  赫连淳当机立断,令赫连嫡军主动迎战天河对岸的呼延主力。在中部平原,赫连军是呼延军的三倍之多,加之呼延炎火之死让呼延军心震荡,外援无望,自是无法招架赫连军的进攻,即日溃败,呼延烨火被斩于马下。随后赫南联军北上,逐步收复失地。

  东部战场也传来捷报。

  在海上锐不可的呼延海军被日出港的天险挡住了步伐。筑于断崖之上的日出港,铜墙铁壁,碉楼环绕,又因其海拔远高于海平面,海上的战船唯有高投流火能触及。

  高投流火体积重大,一只战船只能承载一座,单靠先遣队无法压制日出港的火力。为了不功亏一篑,呼延炀火派出所有的的高投流火战船,强攻日出港。

  就在呼延海军取得火力压制,准备上岸攻城之际,一队幽灵般的战船包围了他们的后方,呼延炀火才发现上了圈套,但已然太晚,现呼延海军腹背受敌。原来南宫萧料到呼延海军势大,难以抗衡,所以早早把赫南海军主力调出日出港,待呼延海军驶进港湾,来一起瓮中捉鳖。日出港一战,呼延海军被歼灭,呼延炀火战死,呼延当家至此全都战死沙场。

  负隅顽抗的左丘子礼见大势已去,不得不放弃世袭领地,带着左丘丹匆忙出逃。

  大军来不及休整,西部塘报传来。

  原来趁上东国内战,西宁国大祭司银月亲率大军压境。上东国三叉河的驻军顽强抵抗,碉堡三度易手,每个上东驻军都战至最后一刻,但因寡不敌众,将领罗瑞,刘绪战死,所有守军壮烈牺牲。西宁大军势如破竹,逼近狮鹰关,离东部平原一步之遥。

  终将皆慌,“狮鹰关千里之遥,就算大军不吃不喝,连夜赶路,也断断来不及增援。难道上东国就要亡于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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