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严的宫殿金碧辉煌,墨苏第一次到这里还是在孟仲舒考中探花的时候,也是自己噩梦开始的地方。王庭、高光、董希,甚至为了得到那些比他官阶小的人的支持,孟仲舒让墨苏去陪酒。
“孟仲舒,你可知罪?”
龙椅之上,皇上正襟危坐。孟仲舒到底是没想到韩相直接把事情告到了皇上那里,倘若皇上下令彻查他也不怕。毕竟他把证据毁灭的干干净净,家里的小妾也一个一个被做掉。墨苏已经被他娶回家,被他关起来。每天去看看墨苏只是为了保证能够让她一直待在那间小屋子里。其他的官员该打点的打点,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情。
当他看见墨苏被人带着进来的时候,他慌了。这不可能,明明墨苏一直待在那个小屋子里面,她连门都不愿意出。
这个女人只要他孟仲舒愿意给她一点关怀她就可以晕头转向。这个女人对他至死不渝,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墨苏去朝堂之上的是姜歧。韩相丧女,悲痛欲绝。韩相夫人忍不了丧女之痛吊死了。他已经无力去顾及到朝堂了。他说只希望能够找到一切曾经伤害过自己女儿的人,都能得到应有的代价。
皇上问起墨苏这些证据是否为她所写,墨苏点头回应。
孟仲舒将目光转向宋善,宋善目不斜视。
毕竟证据白纸黑字还有人证,又根据利益链找到了那些官员。贪污受贿,私生活糜乱。在孟仲舒府邸里面的某一处角落找到了一截人的断指。结合着之前的那么多女人,才知道都是被孟仲舒处理掉了。
孟仲舒把一切都招了,包括宋善杀了韩妤。
宋善本以为孟仲舒不会把自己供出来,奈何宋善平日喜好男色这事人人尽知,又有实在的人证。
孟仲舒这人,自己过的不好了,也不会希望别人也好了。
墨苏经过他身边时,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曾经那个满眼是你的姑娘现在也愿意落井下石了。”
孟仲舒看了一眼纸条,随手撕掉。
回韩府的马车上,姜歧问墨苏是不是很难过,墨苏摇头。
她已经下定决心放弃孟仲舒,放弃对他的感情,而他这样的下场当然这些还不够。
她墨苏要孟仲舒偿还一切,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她能做的就是让孟仲舒难受。
墨苏突然写下了一张纸条递给姜歧。
“你是韩相的亲生儿子吧?放心,这事情我不会说出去。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墨苏在韩府的时候,能够看出来韩妤的性子说是天真烂漫实则不太招人喜欢。韩相夫人是个性格泼辣之人,当年的高夫人都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韩相除了在韩妤和韩相夫人面前表现出对韩妤的宠爱,在他人面前一直称赞的都是姜歧这个义子,对韩妤更是只字未提,甚至表现出了一股厌恶之情。
回到韩府,墨苏跟着姜歧一起进了姜歧的屋子。墨苏开始宽衣解带,姜歧皱眉出声制止她。
墨苏在纸上写下:我需要你帮我,只要我能进天牢就可以了。
姜歧看着墨苏,她的脸上似乎带着决绝。她本是世间清冷不染尘诶的女子,无奈遇见了孟仲舒。
“嗯。你自己小心,孟仲舒将会在年后三月初七斩首。我能帮你的只是取得进入天牢的机会,剩下的靠你自己。”
墨苏点头,整理好衣襟离开了姜歧的房间。
姜歧整理了一份关于天牢官员名单。有哪些是可以让墨苏突破一下的官员圈了出来。
墨苏换好了衣物,随即出了韩府。面对男人,女人有很多手段可以让男人屈服。孟仲舒教她的,她还没有忘记。
墨苏经常是双腿颤抖,回了韩府只能找姜歧。
“你这样做值得吗?好不容易摆脱了孟仲舒的阴影,你为什么还要跳进去?”
墨苏不知道,她只想从孟仲舒身上拿回自己的东西。王庭因为贪污受贿甚至私吞了赈灾款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加之私生活糜乱而得了死罪。高光贪污金额很小,加之平日在官员中口碑甚好,偶尔的放荡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只是罚了一年俸禄,降了职。董希和高光一样,罚了俸禄降职。
宋善杀了韩妤,死罪难逃。韩相因为痛失爱女,皇上为了抚慰韩相情绪,将左相提拔为右相,重用姜歧。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墨苏,你来了啊。让我猜猜看你又睡了多少男人才能换来进天牢的机会啊。”
从初见开始到现在,多少年过去了。过往种种皆是虚幻一场。
“阿苏,你能说句话吗?你很久没和我说话了。”
墨苏从布袋掏出刀子,避开重要部位,一刀又一刀的割下去,血流的不会很多,但是会染红衣服。刀刃不够锋利,割下去会很痛。
孟仲舒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眼眶却已经红了。
“阿苏,对不起。我十岁遇见你,直到现在都没有兑现诺言。其实我十岁那年,是真的很想……”
墨苏一刀下去割在了孟仲舒的嘴角了,她想要孟仲舒别再说话了。
“阿苏,你说句话……”
墨苏拿出事先兑好的盐水,泼到孟仲舒身上。孟仲舒倒吸一口凉气,皱眉说:“如果这样能解了你的气,那我愿意承受一切。”
墨苏真的很想问问他,他真的不记得七岁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相遇吗。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她已然哑了吗。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吗。
也对,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功名再无其他。
现在那个满心是他的姑娘也变了,墨苏一心只想让他绝望,想他能够偿还她的一切,想他能够偿还她父母的命。
“如果能重来一遍,我希望你能不要那么顺从我。”
孟仲舒自始至终都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墨苏真的很想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想让墨苏不要那么对待他了,不过想让她放弃折磨而已。
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墨苏都不会再心软了。一样一样的刑具,都似乎没有办法消除墨苏对孟仲舒的恨意。墨苏咬了孟仲舒一口,连带着孟仲舒的血肉染红了墨苏的口腔。
墨苏跪倒在孟仲舒前,啜泣,无奈却发不出声音。
“阿苏,别哭了。不值得的。”
墨苏把刑具扔在那里转身离开。
在那一刻,墨苏确定了,他爱她。只是,更爱那些功名。
三月微风拂开薄云,万物复苏,春暖花开,手起刀落。
墨苏在人群外面哭的很惨,姜歧带着她。
“墨苏,别哭了。回家吧。”
那一天墨苏一直站到了晚上,孟仲舒的尸首早已不再。
“阿苏,我会娶你。”
墨苏转过身,在夜幕的笼罩下,独自走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