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所见,皆是漫天的黄沙。
抬头望去,天边挂着一个诡异的红日,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却被红日散发出的,妖艳而又诡异的红光铺满。
马先行晃了晃脑袋,耳中传来一阵沙沙的沙石掉落声。
“这是哪?”
脑海中喃喃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除了黄沙还是黄沙的荒芜沙漠中行走了多久了。
这里没有风,也看不见任何与生命有关的植被,一眼望去,沙面在那颗巨硕的红日下,诡异的反射着光亮。
“我是怎么来的?”
马先行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支配权,麻木的,只知道继续在这片荒芜如镜的沙漠中前行。
唯一能被他所支配的,好像就只剩下了脑海中的呢喃。
还有那发自内心的恐惧,对于陌生处境的恐惧。
“我要去哪?”
......
“还有?我是谁?”
......
时间在这个世界好像也失去了意义,终于在某一刻,马先行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呼!”
从床上惊醒,马先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刚才这是在做梦?为什么......那么真实?”
后背传来一阵异样感,他伸手摸去,却发现身上的绵衫似乎已经被冷汗打湿,紧紧的贴在背上。
天气已经入秋,马先行脱掉绵衫后顿时感觉一阵冷意瑟瑟,连忙再次钻回了被窝。
只是他躺在床上后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实在是先前梦中的那副沙漠景象,太过的瘆人。
而且一般情况下,人在睡醒后,即使会对梦境中发生的事情感到印象深刻,但过一会儿或者过几天,就肯定会忘得一干二净,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即使有,也只会是点滴印象。
然而,马先行此时的脑海中却冲刺着那轮诡异的红日,甚至连那片荒漠中看见的几座沙丘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马......子......你特么......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嘛......呢......”
或许是马先行的翻身吵醒了上铺的蒋中山,后者睡眼惺忪的缓缓在床沿探出了脑袋。
突如其来的一幕差点又惊的马先行一个哆嗦。
放空心神,马先行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呼,破梦,made,才一点半,再不睡,明天早读都要迟到......”
......
“嗯?”
马先行猛地睁开眼睛,只是下一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了原地。
依旧是那片红日高高挂起的荒芜沙漠!
还是那个陌生而又诡异的世界!
“怎么又是这梦?做梦都能连上的?”
只是这次不在是脑海中的呢喃,马先行马上就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而且自己好像也获得了身体的支配权。
“好真实的梦啊!”
马先行感受着周遭的环境,忍不住就发出了一句感慨,这梦境带给自己的是一种,与现实几乎完全相同的真实感!
低头打量,此时的他,身上似乎正穿着一件,连体灰色紧身衣?
马先行奇怪的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后者正紧紧的贴合在自己身上,只是触感有些粗糙。
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日,以及此刻身上传来的那股莫名的,与周遭看着就感到炎热相悖的清凉感,马先行猜测,这或许是一件隔热服?
“高科技啊!”
看着陷入到黄沙中的双腿,马先行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捧起黄沙,然而当指尖刚与沙面接触,他却猛的缩回了手指。
烫!
马先行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那股灼烧感让他意识到,这沙面结果光照吸收来的热量,这温度怕是有上百度了。
随着身体传来一阵猛烈的疲累感,马先行才回过神来。
“这特么的到底是哪?”
“我为什么会做梦梦到沙漠?还特么的连着两次!我焯恁姥姥......”
马先行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陌生的环境,以及明显恶劣的身体状况。
没有水源,没有食物。
没有建筑,更没有人烟。
一如上次,连风都没有,空气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仅仅剩下心跳扑通扑通,若隐若现。
马先行伸手摸了摸脸颊,然而却传来一阵撕裂感,同时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马的,脸都晒裂开了?”
一时间丝丝鲜血从他的脸部伤口溢出,在手掌的不经意抹过,倒像是个红戚戚的蜘蛛网。
接下去怎么办?
等梦醒来?
只是身体上传来的痛苦感,让马先行有种发自内心的难耐与折磨。
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只是马先行拧巴了几下脖子。
前面,是一望无迹的沙丘;
左边,是一望无际的沙丘;
身后与右侧同样如此。
一如既往的荒芜与寂寥。
这有路也不好使啊!
“嗯?我记得好像在梦中死了就能醒过来了?”
马先行眼前一亮,只是很快他又麻了。
咋死啊,身边只有沙子,身上又没有什么工具,总不能脱掉衣服把自己勒死吧?或者说,咬舌自尽?
欸?上一次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
忘了......
无奈之下,马先行发现自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就自动醒了呢?
抬头看了一眼硕大的红日,马先行有些吃力的将埋在沙土里的小腿拔了出来,开始向着那颗猩红的太阳,缓缓迈步走去。
黄沙铺就的地面密度有点小,以至于每踩下去一步,小腿都被深深的埋进了地面。
前行也变得十分的吃力,然而这又是一个十分费体力的过程。
“啥时候是个头啊......”
坚持就是胜利!
“我坚持尼玛......”
马先行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着,又因为没有食物以及水分的补充,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感,脑袋也开始昏沉了起来。
意识逐渐模糊,也不知在何时,黑暗在瞬间袭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马先行脑中唯一的想法是,终于特么的解脱了......
“叮铃铃!”
清晨6时,校内的广播闹铃如时响起。
马先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随后便是一阵惊喜。
“狗日的,终于醒了!”
他不经发出一阵十分满足的感慨。
“咋的了马子,做噩梦了?梦里把你家老母猪给睡了?嘿嘿嘿......”
上铺如约传来蒋中山的淫笑声。
一如既往的贱,那看来自己真的是醒了。
马先行起身摸了摸脸,呼,还是光溜溜的,没有开裂。
实在是那个梦给他的感受过于真实以及心悸。
“滚!”
马先行丢下一个字,就像往常一样穿衣洗漱了。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马先行感觉到浑身都充斥着疲惫感,明明是刚睡醒,却连连打着哈欠。
难道做梦让自己死了太多脑细胞了?
但没时间多想,毕竟20分钟后就早读了啊,在不弄好,早饭都吃不上了......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
“add up,add up,合计,合计......”
“蛙的红细胞增殖方式为无丝分裂,无纺.......”
“makesure,确定,make......”
早读时间,马先行所在的班级。
高考临近,所有学生都在进行着查漏补缺,各自背诵着所需的内容。
只是与之学习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是,教室角落里,马先行竟倚着课桌,托着脑袋睡着了......
不时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好在被朗读声所掩盖了,又因为位置靠后,讲台上的轮看老师也没有丝毫察觉。
但很快,马先行的同桌蒋中山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倒不是前者睡得有多香。
反之,马先行的眉头紧皱,额间甚至渗出了大量的汗水。
“喂!马子!你没事吧?马子!马子?”
蒋中山见状连忙去推马先行的肩膀,只是后者却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而后者脑袋上的汗水却是越淌越多,宛若在烈日下暴晒到大汗淋漓了一般。
当下蒋中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抓着马先行的肩膀就往后拉,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阻力,只是后者的身体却是软绵绵的,在这力道的作用下,直接仰身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瓷砖地面上。
“咚!”
身下的铁质凳子倒在地上也是发出了一声巨响。
原本充斥着响亮早读声的教室也是为止一静,众人纷纷向两人看来。
只是让蒋中山奇怪的是,此刻已经躺在地上的马先行,在这番折腾之后,依旧紧紧闭着双眼,没有醒过来,还在睡!
“你们两个干什么,平时吵吵闹闹就算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不想考大学了就赶紧回家,别耽误其他同学学习!”
没有看清情况的老师大声对着两人斥责到。
只是离着近了的学生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张老师!马先行他......”
“他好像昏过去了......”
“......”
教室里再次变得嘈杂了起来。
“咱们学校医务室好像还没开门......”
“不会出什么事吧......”
讲台上的老师见状也顾不得说什么了,连忙跑到马先行身边就简单的检查起了他的身体情况。
“咝!”
只是他的手指刚触碰到马先行的额头,就感受到了后者的皮肤上传来一股滚烫感。
“怎么那么烫?”
“不行,蒋中山!你先背他去校门口等车,我现在就挂个120,我去找你们班主任联系马先行的父母,先送医院......”
......
黑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马先行望着眼前虚无般的黑色,一时间有些懵......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哪啊?老子不是在早读吗?
卧槽我又做噩梦了?
陌生的环境下,马先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至少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动声音能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如同上一次的梦境,马先行发现自己身处的周遭,也是诡异的十分安静,没有一丝气流,宛若真空。
抬腿间,却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如流水般的东西在小腿上划过。
马先行伸手触碰,却是抓住了一把不断流逝的细小颗粒状的物品。
触感有些温热。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里,好像依旧是那片沙漠。
只不过时间从白天变成了晚上。
马先行暗自分析着,不同于显示的日落后月亮升起,如果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月亮这个东西,那么那轮红日落下去后,这个世界确实应该是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的。
如果自己分析的都是真的。
那么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怎么又回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就算是自己在做梦,但这与现实相仿的真实触感,也太折磨人了吧......
接下去怎么办?像之前那样等着现实中的自己自然睡醒?
可是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
而且回想起来,上次自己进入这个世界后没有多久就醒了,并且他很确定是被当时响起的铃声叫醒的。
所以促使自己醒来的原因也很好判断了。
上次自己睡着的时间是凌晨1点半,离醒来的6点,足足差了四个半小时,而在梦中有印象的记忆中,自己不过就待了几十分钟而已。
所以这就有了两种说法:
第一种,梦境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的不同,也就是说,现实世界中铃声应该是与自己在梦中昏迷过去的时间点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两者是同时发生的,但这未免也太凑巧了,难道是铃声促使自己昏迷的?
而第二种,自己在梦中昏迷时,现实世界中的自己并没有醒过来,自己也依旧在梦中,不过状态是一直昏迷着;然后等到现实世界中的铃声响起后,身体受到了外界的刺激,从而迫使自己苏醒过来。
两种情况相对比,第一种虽然有些牵强,但是更加让人容易接受。
至于第二种,实在是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如果自己在梦中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现实中也一直都没人喊醒自己,那是不是就表明要永远被困在梦里这个鬼地方了?
而且冷静后的马先行越发觉得不对劲了起来,综合两种情况,如果自己的身体在外界受到了刺激,那应该是能醒过来的。
早读有三十分钟时间,自己这次进入梦境应该也有二十分钟样子了。可是,现实中的同学都没有发现我睡着了吗?都没人来叫醒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