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告密
虽然铺子是如愿的收回手里了,但是真正掌管的人,现在还没有易主。
所以在这上面,静姝还需要吃力费心的算一算,才能继续运作。
而且,这些人都是经年做生意的,早有一套应对的方法。
且先放着,找个机会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所以,静姝在接受了商铺以后,也没有大肆的更换掌柜,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来开着铺子。
只是经常走动着,每家铺子都有去查看。
如此一圈下来,还是费了些时间。等她走完了一圈,大半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日刚从城东的布行出来,静姝径直走进了对面的茶楼,要了一壶茶,一些点心,坐下填饱肚子。
经过这些日子的走访,静姝对于手底下的产业也有了大概的认知。
包括布行、茶行的运作,都有了一层了解。
只是现下她还不能想法子去动作,因为大部分的铺子,没有多余的盈利,部分铺子还是亏损的。
只有耿福文手底下分出来的两个铺子,稍微好一些。
现下,耿福文那边的铺子,也不能动。
真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理才好。
静姝想的入神,没发现有人走近。
直到那人在眼前坐下,才缓过神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熟悉的胖子脸,一袭布衣,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富贵姿态了。
脸上带着恭维的笑容,推起来如同大肚佛一般。
“姑娘,在这喝茶啊!”
胖子脸侯勇明知故问的提起话语。
“候掌柜!大半个月不见,您好像瘦了。”
提起这茬,侯勇就开始卖惨。
“姑娘啊,我这些日子以来,过得苦啊!一天连饭都吃不饱,可不是得饿瘦了吗?”
“哟,咱们候大管事这么有本事,还能让自己饿着?”
侯勇尴尬的擦了擦脸上的汗。
“姑娘是有所不知啊,那老耿,简直是欺人太甚了。”
“你自己做的事情,怎么要扯到别人头上去?”
静姝端着茶杯,故作不知的问。
“姑娘,我侯勇就算是有些偷奸耍滑,可也不会昧着良心贪墨这么多银子啊,王氏待我是好的呀!夫人在世的时候,也没有亏欠我们什么!”
“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贪墨银子,做出对不起王氏的事情。”
“姑娘,天地良心,那银子,我真的只是贪了一点点,可这些银子,在我被驱逐之后,都尽数还给王氏了啊!”
静姝只是但笑不语,眼神示意他赶紧说下文。
胖子脸似乎是被看穿了一样,有些不自在。
“我如今连吃饭都吃不饱,可想而知,我是真的没有贪墨多余的银子啊。”
“账目是你做的,银子经你手不见的,你来和我叫冤?”
“不是,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能不能戴罪立功,我把这些年的账目去向都一一交代清楚,帮你把这吃银子的人挖出来,您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是……在谈条件?”
静姝把茶杯放下,清脆的声音配合着温柔的话语,质问的眼神让久经商场的候掌柜也有些拿不准。
戚戚地说道,“指望姑娘能给个机会,谈不上是条件。”
静姝端正身子,看着他,说道:“候掌柜,咱们是把这话摊到了明面上来说,我代表王氏,没有追究你过往的账目,只是要你把现下查出来的账目给还出来,这是主家的仁义。”
“你作为掌柜,受聘于王氏,有职责也有义务把这账目上的事情,给主家交代清楚。你却以此为条件,要求主家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这不叫立功,这是问责。立功是要把证据交出来,把人给揪出来,懂了么?”
侯勇那堆满肥肉的脸闪过一丝惊讶,这丫头居然能把这些拿捏清楚。
还想让自己去给他揪出人来。
“姑娘说的是,是我偷换概念了。”
想了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也只能求到王氏这边了。
算了,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咬咬牙,决定和盘托出。
“姑娘,这事儿确实我也有做的不对。可这事情的主谋确实不是我,我拿的银子,也都只是零头,大头的银子,全都在耿福文耿掌柜那边。”
静姝见他终于开口,主动给他添了一杯茶。
侯勇接过茶水,道了声谢。
继续说道:“这事儿要从十多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夫人刚生完公子,大人呢又忙于公事,生意没有人打点,全都仰仗着我们这些从青州带过来的老人。”
“那时候,耿掌柜在这方面颇有手段,挤掉了好些同行竞争的商家,所以逐渐的,夫人就托耿福文来代为掌管。后来,夫人一直在调理身子,也没有功夫管着,便一直由耿掌柜来负责。有了这个由头,我们的账目便三天两头的被老耿以账目不清楚为由,反复的要更改。这一改,我们就都发现不对劲来。起初只是有个几钱、几两的银子合不上,但也不多,所以还以为是自己没核算清楚。”
“后来,有一笔三百两的数目没有记上去,我亲自过去问他,然后……他给了我一百两,说这个都是人之常情,总有些需要打点的地方,主家想不到,便要我们自己操点心。我当时想着,也是这么一回事儿,就拿了银子。”
“自那以后,时不时的都要更改账目,我们一起的几人,都被他用银子给收买了,他拿大头,留了些蝇头小利给我们,这些年来,到也把日子过好了。”
看着他娓娓道来,静姝轻蹙眉头,这是每一家商行都会存在的通病,尤其是主家不得力的时候,更是容易被钻了空子。
“那后来呢?婶娘不是一直都在查账的吗?”
对着静姝的疑问,候掌柜知道他有这么一问,也不避讳的说:“干我们这一行,都有两套账本,一套是明面上的假账,给东家看,给官府看。一套是私账,因为都是临时记录的,所以比较杂乱不堪,通常都要誊写,所以才有了做假账的机会。但实际上,私账的名目才是最清楚不过的。”
“耿掌柜给到夫人的,自然都是假账,偶尔有些问题,也可以用账目盘点差错为由,推拖过去。夫人本家就是经商的,也知道有些账目不可能太清白,只要不是出了大的差错,也就由了他去。这一来二去的,养成了习惯,倒是把他胃口给养大了。”
“就是那五千多两银子,我们几个掌柜合起来拿到手的,不过只有两千两,他一人,就独占了三千两。这些年我虽然拿了些,但加起来也不算多,这五千两,算是所有的老底都给赔出去了。我想着,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犯的,可现在就让我一个人兜着,我也心有不甘,愿意配合姑娘您,把耿掌柜给供出来。”
看着眼前作揖赔笑的胖子脸,静姝心下无法判定,到底要不要给他一次机会。
但自己现下确实是需要一个理由,把耿掌柜这个毒瘤给拔除的。
再说了,即使扳倒了耿掌柜,她现下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才来帮忙统管。
虽然这侯勇手头上不干净,但这些年的眼力见也还是有的,虽不堪大用,但临时充数,还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