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凌州府城，渐渐上了一层霜。

　　早早的，便有人开始支摊买卖，住在府城里的人们，也赶早的采买新鲜的蔬菜。

　　得空的，还会在大街上逛一逛。

　　七八个小儿追逐打闹，一边跑一边唱：

　　凌州府，冬日闹，婶娘叫我起大早。南门里，北城楼，瞧见一堆花衣裳。花儿红，柳儿绿，姑娘全都穿上身。身量娇，花儿俏，瞧花了眼的少年郎。

　　这过路的路人不由的仔细听了去，问道：“你们在唱什么呢？”

　　“南北街的王氏布行出新衣了，好多女子在那儿试呢！”

　　“我亲眼瞧见的，穿的像朵花儿一样，可好看了。”

　　小儿们你一眼我一语的，把提前背好的话说出来。

　　这时候，几位大妈也聚在了一起。

　　一个微胖的大妈说道：“南北街今儿可是热闹了，那王氏布行居然出了映了花儿一样的衣裳。”

　　“你去瞧见了？”另一位大妈说道。

　　“可不是，免费试成衣呢！好多女儿家都去了，这才没一会儿呢！居然有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前来，一口气儿买走了四套成衣呢！”

　　“哟，那得花多少钱啊！”

　　“人家千金小姐能买得起的，自然是贵的。不过，也有一些便宜的，就是花样儿少稍微粗糙的，那模样，我都想去试了。”

　　“是吗？你去试了吗？买了没啊？”

　　“我也想啊，可我这身材，穿不进去，人家王氏布行的说了，像我这种，可以亲自去铺子里定。”

　　“你定了吗？”几位大妈都看着这位微胖的大妈。

　　“那当然，能和千金小姐们穿一样的款式，能不赶早吗？两身衣服，才花了我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那还是贵了。”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这几日才开始的优惠，我今儿可算是抢到名额了，正常买卖，五两银子怎么都跑不了。”

　　“这么划算？”

　　“那可不是，就只有一百个名额，到晚了可就只能推后了。唉，可惜一个人最多定两身，要不然我都要多定一些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吧！”

　　“可不，好些人都慌着去了！”

　　大妈们拎着菜篮子就往前走去，沿途看见好多人都往那边去，不得不提起裙摆跑了起来。

　　刚刚说话的微胖大妈，满意的笑了笑，继续提着菜篮子，往另一边人多的地方凑。

　　与此同时，凌州府城内，不少大妈都在宣传着。

　　这些可是静姝花了大力气雇来的，还提前答应了送她们一身衣服。

　　这不，客人就源源不断的上门来了。

　　搞得王氏布行的跑堂一时间抽调了好几个到南北街来，都还忙不过来。

　　看着生意暴涨的模样，静姝虽然开心，可也在打鼓，“你说的打折优惠七日，真的不会亏本吗？”

　　丁名则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品茶，“你还不信我，那你就等着今日盘账的时候点点营收吧！”

　　两人在布行对面的茶楼里坐着，从二楼的窗户上就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盛况”，当真是忙不过来啊！

　　经过一日忙碌，王氏布行终于在太阳下山，夜幕初现的时候，落下了门锁。

　　刘掌柜忙不赢收拾，从下午人少的时候就开始盘算账目，这会儿了，还没有算完。

　　不少人家是给了定金来做衣服的。

　　也有好多是直接买的成衣，还有买布匹回去自己做的。

　　总之，这些账目，还有接下来要交接的，都有够刘掌柜理一阵的了。

　　静姝踩着点过来，刚跨步而入，跑堂小二头也没抬的道：“抱歉，本店今日打烊了，明儿赶早……哎呀，主家过来了！”

　　刘掌柜没有抬头，口头上招呼着：“姑娘先坐会儿，我还有会儿才能盘完账目。”

　　静姝笑着答道：“无妨，你先忙，我等会儿就是！”

　　“小林子，先给姑娘倒杯茶来。”刘掌柜继续忙碌着手头上的事情。

　　“唉，来嘞！”

　　跑堂小二居然是小林子，静姝有所耳闻，却未亲眼见过。

　　如今一看，果然是个精明的。

　　小林子是今日抽调过来的，别说，有他在，刘掌柜省心了不少，不然怎么也得嗓子口冒烟。

　　静姝见小林子把茶水放下，问道：“你就是小林子？”

　　小林子一脸拘束的答道：“姑娘知道我？我本名林小壮，爹娘说取个贱名好养活，但我嫌名字不好听，就让大家都叫我小林子。”

　　“早就听刘掌柜提起你了，如今总算是见着真人了。确实是个能干的。”

　　小林子挠挠头，露出标准的笑容：“姑娘谬赞了，小子还得多靠掌柜的和主家提拔。”

　　“放心，只要你诚心在王氏做事，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也算是静姝的承诺吧！

　　小林子一听，挑了挑眉，激动的应答道：“多谢姑娘。”

　　这时候，刘掌柜终于盘点完了。

　　带着账簿上前来，递给静姝。

　　静姝接过来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今日毛利营收就已经上万了，这可是以往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才能达到的。

　　“这么多吗？”

　　“这是加上定金的，也就是说，接下来的生意其实也是算在里面的了。”

　　“无妨，定金只是一部分，之后还要结账的，而且以后也会有更多定金的。”

　　“姑娘说的是！”

　　“有盘算利润吗？”

　　“盘过了，今日纯收入是一万八千三百六十七两，去掉成本，营收也有一万两千两百八十一两。”

　　“不错，这一炮算是打响了。”静姝总算有些欣慰，这些日子以来，王氏为了这一天，可是出了不少力。

　　闷声干大事的感觉，终于有了！

　　“对了，今日还有城南肖家、秦家、白家的是记账，月底才能去结账。”

　　“多少？”

　　刘掌柜抬出一个巴掌。

　　“才五百？”静姝有些不信。

　　“五千！”刘掌柜故意给静姝卖关子。

　　“这么高啊！”

　　静姝惊讶到了，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花钱。

　　“姑娘，这还是咱们打折以后的营收，要是原价的话，怕是赚的更多。”

　　刘掌柜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

　　“并不会，若是价格高了，可就没有这么多人愿意来了。反而是打着低价的幌子，才能让更多人慕名而来。等她们接受了我王氏，那以后的生意，才算是有保障。”

　　对于这一点，丁名早就和她分析过了，她也确实知道这一点的好处。

　　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亏本，如今看来，其实并不会。

　　反而赚的比平日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