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命案
静姝泛红的双眼直矗矗的盯着水面,不肯挪开一眼。
仿佛下一秒,少年阳光般的面庞就会露出水面,对着她展颜一笑。
可耳旁王夫人低声抽泣的声音,一直在提醒她,那个少年被她弄丢了。
时间越来越长,最先帮忙下水找人的男子已经上岸了,对着静姝和王大人期盼的眼神,也只能叹口气回避说:“抱歉,水下没有。”
王大人郑重的鞠了一躬,说道:“萍水相逢,壮士能够如此豁出去帮忙,王某已经是感恩不尽。”
那人连忙对着王大人作揖,不安的说道:“我也没帮上忙。”
王大人抿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最先帮忙的一群人陆陆续续的都上了岸,水下寻找的衙役也上岸休整一番再下河去摸。
可就是不见消息。
慢慢的,王大人目光中期盼的神色渐渐失去了光芒,王夫人也从低声抽泣到哭不出声,止不住的眼泪湿了帕子,后面索性不擦了,任由眼泪湿了脸。
静姝不敢说话,双手紧紧捏着衣袖,红着眼眶狠狠憋住眼泪。
任由一个又一个回来的人说没有搜寻到,静姝依旧不肯相信。
沿岸寻找的人也都分散开来,不仅从下游找,也从上游开始找起。
就在众人都快失去耐心之际,终于听见了一声呼喊:“找到了,找到了。”
静姝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瞪大了眼睛寻找远处的声响。
一众衙役跑了过去,静姝这才晃过神来,提起裙摆就往前跑。
王大人扶着王夫人紧随其后。
终于看见层层围拢的人群,推开人群,静姝就看见脸色惨白,浑身湿透的少年,蜷缩着脚,止不住的颤抖。
静姝上前一步,跪坐在地上,抱起颤抖的少年。
许是有了点温度,少年张开眼看了看,发现是静姝,扯开了嘴角,咧出了笑容。
王大人在静姝身后看见这一幕,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孩子没事,真好!
王夫人见到一函如此,也扑上前抱着一函,静姝怕她摔着,连忙伸手扶着。
见到一函醒转,王夫人的眼泪又开始掉了。
王大人细问衙役之后,才知道是在河道上游的一处夹缝中找到的他。
找到时人是醒的,只是身上都僵了,紧紧抓着石缝,才没有冲到河里。
“快去请大夫,赶紧把少爷带回去。速速回府!”
随后一名衙役上前俯首,另两名衙役搭手把一函给扶上了背,便准备回府。
一名衙役赶过来,对着王大人拱手道:“大人,怕是走不了了。”
王大人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衙役低声道:“此处发生了命案,死者……怕就是上头派来暗访的那位。”
王大人心底“咯噔”一下,心道:坏了!
随后命两名衙役护送王夫人和一函几人回府。
王夫人焦急儿子,也知道王大人此时有要事,也就顺从的点头。
静姝扶着王夫人,一边走,一边回头望。
那处,似乎是刚才……
犹豫了许久,还是想着,等世叔得空回府之后,再说吧!
这里人多口杂,世叔忙着公事,难免会顾不上。
随即,就和王夫人一同回府了。
知州府衙,王大人已经派人把尸体搬到了殓房,派了仵作前去查验。
坐在府衙的客院里,王大人陷入沉思。
手里捏着一块玄色令牌,眉头如同雪崩一般堆挤到了一起。
上面“钦赐”两个字,太烫手。
花祀节是前些年皇帝出游时参与过的,因此才有了得花王即得皇商一职的传言。
帝王家看上的东西,当然都要顶好的。
往年也都是当地官员推选上去,今年不知怎么的,会钦点人前来探查。
难道是去年……引起上头注意了?
王大人心底止不住思索缘由和对策。
不多时,仵作来报,呈递尸检呈报一份。
王大人拿过来往桌子上一放,对着仵作说:“你直接说吧,我现在头疼的紧,看不下去。”
“是,大人。”仵作依言上报。
“死者是一位身高七尺的成年男性,身上共计三处尖锐伤口,其余是为擦伤。一处在右侧脖颈,伤痕浅,疑似挟持所致。二处是在左腹部,伤口深,疑似长剑刺伤。三处是在胸口,长剑直插胸口,是致命伤。”
“现场有搜寻到证物吗?”
“尸体是在河滩位置发现的,现场能看到脚印,是两个成年男子,一个是死者,另一个应该就是行凶者。其余的……只在死者胸前找到五万两的银票,并无有效的线索。初步判定为凶杀,排除抢劫嫌疑。”
王大人紧拧着眉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敲打着。
对着一旁的衙役问道:“叫人过来认尸了没有?”
“驿馆没有接到钦差的消息,盘查了府城内的所有客栈,才知道他们一行是住宿的君悦楼。现下已经派人去请了。”
“嗯。现在有可疑的对象吗?”
“这……暂时没有。只能够确定凶手是男性,擅长使剑,约莫是个剑客。花祀节人流多,各个路口都有人员来往,所以,根本无法查询。”
王大人叹了口气,道:“再难也得找!”
找不到,这事儿就难办了!
钦差死在了他的管辖地,找不到凶手,可能他就成了上头泄愤的替罪羊。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被疾行的脚步声打破沉寂。
一名衙役快步上前禀报,“大人,小人把钦差的随从请来了。不过……”
“怎么?”王大人停住了手上的小动作,眼神锐利的盯着衙役。
“人不太好说话,让去认尸,硬说是我们胡扯,不愿意去,好不容易说动了,来到府衙就开始大闹,说我们招待不周……”
王大人苍劲的大手用力揉搓着额头,搓得头皮泛红才终于停了手。
挥手道:“罢了,我亲自去。”
起身,大步走出门去。
面临即将到来的风暴,王大人的脸上毅然沉着了几分。
这件事,发生在凌州府,那么他这个知州,是绝不能抹开的。
而且,命案是他手下发现的,不可能推到别出去。
但愿,别把这件事和一函落水的事儿牵扯上才好!
心绪不宁,想什么都枉然。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顶多不过是仕途无望。
但想了想自己的身体,仕途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已经足够了。

